她的哥哥对她,竟然是那……
阶上拱桥自是另一番景致,空旷的视野让苏皎长舒一口气。
谢宴勾着她的手指,安静地朝前走。
摘星楼上影绰的树荫下,有人眯起眼。
“喂。”
云芷瞥向一旁的云缈戳了戳。
云缈目光一直落在那两道身影上。
“你还去不去……啊!”
云芷话没说完,身侧一道力道狠狠将她推了出去。
脚下一歪,云芷尖叫着往前倒。
苏皎正低下头数着台阶,冷不防听见一道尖叫声,她连忙抬头一瞧,便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朝谢宴的方向砸去。
“啊……接一接我……”
谢宴眉头一皱,想也未想地往旁边一侧,云芷身子撞上了栏杆,又因着他这一侧避开,顿时便直直撞到了苏皎身上。
“啊——”
苏皎眼前一黑,结结实实地被人一起撞倒在了地上。
“皎皎!”
谢宴脸色一变顿时去拉她,可云芷全然压在了苏皎身上,撞得头昏眼花只抱着身下的**垫子哼唧。
“疼死我了……该死的云……”
“刷——
起开——”
一把冷剑横到了她脖子上,云芷顶着撞昏的脑袋抬头一瞧,便见那传闻中的三皇子如冷面神煞一般无情地瞥着她,手下一动那剑就要刺穿她的脖子。
“三皇子饶命!”
云芷连忙爬了起来,在心中将云缈骂了千百遍。
“皎皎。”
谢宴连忙丢了剑蹲下去抱苏皎。
苏皎被云芷的力道撞得险些昏过去,腰下被两道台阶磨得一阵发疼,她攥住谢宴的手,试了两回依旧没站起来。
“我……”
她蠕动了一下唇,额上冒出冷汗。
谢宴揽住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
云芷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长翊。”
谢宴眼神冷的能**。
“此人藏身在此处鬼鬼祟祟,将她带下去,禀明了皇上处……”
“三皇子恕罪,臣女乃云家小女,并非有意藏身砸中三皇子妃!”
云芷眼前一黑连忙自报家门。
云家人?
谢宴怀里的苏皎强撑着探出个脑袋,去看向跪着的人。
“抬起头。”
清丽的声音在夜色里多了几分凉意,云芷心中一凛,下意识仰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娇俏的脸,苏皎眼神顿了顿
,又将脑袋缩回去。
“回吧。”
她语气已没了方才的兴致。
谢宴目光冰冷地从云芷身上掠过,带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杀意,继而又看向她摔下来的方向,那处空无一人。
“疼……”
苏皎嘟囔了一句,谢宴顿时看向她,目光已不自觉温和下来。
“这就走。”
他大步迈下台阶,不经意往后一瞥,自有长翊在后面蹲守。
他一路抱着苏皎回了永宁殿,外衫一褪,便露出腰间青紫的痕迹。
除了今日摔在台阶上的,还有晚间那一阵胡闹,他掐出来的。
痕迹晃入眼中的刹那,苏皎幽怨的目光就望了过去。
“咳咳……”
谢宴难得露出几分讨好的神色。
“我来上药。”
他打开药瓶,仔仔细细地给腰间的淤青上了药。
苏皎喟叹了一声往床上一躺,懒洋洋地由他伺候。
“你倒躲得快。”
那人摔下来的时候她都没反应过来,他却飞速地闪去了一边。
谢宴瞧着那细腻肌肤上的淤青有些心疼,手下力道难免轻了些,与她开玩笑。
“不躲得快如何?由她砸到我身上,改天给你招个妹妹?”
苏皎顿时额角一跳,从旁边抽了软枕就砸过去。
“我错了,皎皎。”
谢宴眼疾手快地接了软枕,又讨巧地坐在榻前。
“腰上的淤青不好化,我给你揉一揉。”
敷了药的地方凉津津的,被他的手一揉,药香渐渐化开。
谢宴低头认真地给她揉着,冷不丁听见一句。
“你喜欢现在招来也一样。”
“什么?”
谢宴抬头,苏皎厌厌地打了个哈欠。
“你喜欢,今儿便能接入永宁殿。”
顿时,谢宴脸色刷的一变,他咬牙切齿地凑上去。
“苏!皎!”
腰间的力道顿时重了,苏皎蹙眉瞥他。
“你自个儿说的。”
谢宴一噎。
他是想瞧她吃味,却不想她总有办法拿捏他。
彻底没了话,他将软枕放回去,又去抱她。
“我再不说这样的话了。”
他顿了顿。
“我不要别人,我就喜欢皎皎。”
脑袋蹭在她脖颈,蹭出酥麻的痒意,苏皎心中的闷气骤然一散,愣了一下去推他。
“谁要你。”
这夜安安静静地过去,到了第二天
一早,苏惟贬谪的消息便传遍了朝堂。
奉先殿失火的事惹得皇上龙颜大怒,人人都知道这回是怕翻不了身了。
苏父火急火燎地四处托关系,却还是改变不了结果。
四月二十一,苏惟被一行人从宫中押往辙县。
临行前一个时辰,有人到了永宁殿外。
“苏公子想在离宫前,见一见皇子妃娘娘。
自从昨夜之后,嘉帝将他关在宫中地牢,着人严加看守。
苏皎到的时候,地牢内看守的人早得了谢宴的疏通,点头哈腰地开了门。
“只有一刻钟,娘娘得尽快。
她踏进去,最里面的一个地牢里关着苏惟。
短短一夜的时间,他人已憔悴了不少,原本整洁的衣衫松垮地穿在身上,下巴上生了胡渣。
瞧见她去,勉强露出个笑。
“皎皎,你有没有被牵连?
第一句话依旧是关怀她的,苏皎脚步一顿,再看他,眼神便有些复杂。
“哥哥做好了走的准备么?
“不做准备又如何?
苏惟自嘲笑了一声。
短短一日便天翻地覆,他再不想,还能抗旨吗?
只是……
他滚动了一下喉咙,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
“你来,皎皎。
苏皎往前走,他的身子贴近在牢门边,压低了声音。
“哥哥此一去指不定何时回来,你要小心……三皇子。
谢宴?
苏皎眼神顿住。
“哥哥此话何意?
“我此番被陷害纵火,多半与他脱不了关系,我在宫中未曾得罪别人,我……
苏皎打断他的话。
“不会是他。
她笃定的话使得苏惟一愣。
“皎皎,你心性善良,容易为外人蒙蔽,你不能信……
“他是我夫婿,我为何不能信?
苏皎错开半步,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便带了警惕。
“皎皎……你说什么呢?他不过是你嫁来几月的夫婿,我是你认识了十多年的哥哥!
“哥哥……
她喃喃了一句,看着他,忽然认真地说了一句。
“哥哥便不会骗我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哥哥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吗?
她再问。
“我……
“哥哥敢肯定,从我出生到如今,你没有半句话骗过我吗?
“皎
皎?”
他试探地看向她。
苏皎看着他,目光是苏惟从未见过的复杂与疏离。
“如果有一天,哥哥骗我,他看着我悲痛欲绝却置若罔闻,他筹谋我身边的一切还说为我,那时候,我还能信哥哥吗?”
她滚动了一下喉咙,终于将这句话问出。
苏皎想,她总想求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如果此时得不到,也许此生都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霎时,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苏惟连呼吸都不会了。
他不敢细想,甚至不敢去看苏皎眼中的疏离和警戒,那神色如同利刃一般轻而易举刺穿他的心。
他猛地从牢门伸手去抓她住她的手腕,竭力迫使苏皎隔着牢门被他抱进怀里。
“没有!我怎么会骗你,我是你哥哥,我怎么会伤害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皎皎,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
“扑通——”
谢宴匆匆从门外赶来,瞧见这一幕顿时脸色一冷,毫不犹豫地掀起一阵劲风,苏惟的身子顿时从牢门边被掀飞出去,扑通一声狠狠砸到了床上。
他捂住心口呕出一口鲜血,侍卫从门外进来,打开牢门制住了他。
苏惟竭力挣扎,望着苏皎被谢宴抱进怀里,想起她方才对他的戒备,脑中的理智在这一刻全然崩塌。
“皎皎,你怎能信他不信我?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他是怎样薄情的人,这世上爱你的,会好好爱你的只有我!
皎皎,我……噗……”
谢宴的袖风再度毫不留情地甩了出去,苏惟彻底被掀翻在地上说不出话,牢门外安安静静,苏皎浑身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脑中只有那句——
会好好爱你的只有我……
只有我……
她目光下移,与苏惟的眼神对视,他眼中赤红又痛苦,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全然释放,毫无遮掩地落入她眸中。
那是悲痛,是将贬谪前心如死灰的不顾一切,是被她怀疑后……倾泻而出的……爱恋。
喜欢?
苏惟喜欢她?
苏皎顿时踉跄了一下,谢宴将她一扶,再看向苏惟的眼中已全是杀意。
“还不将人拉出去,即刻送出皇宫前往辙县,不得有误!”
侍卫连忙将他嘴一捂拖了出去。
苏皎站在原地仿佛入定了一样。
她想起从前苏惟对她的好,她的要求无有不应,甚至苏
母假死,费尽心思都要带她出宫……
却原来,是因为喜欢?
“咳咳……咳咳咳……”
她蠕动了一下唇刚要说话,骤然喉咙涌起一阵干涩,捂住心口咳嗽了起来。
“苏皎?苏皎!”
谢宴将她打横抱起往外去,苏皎在他怀中,意识仿佛游离了一般,不断想起前世的事。
她从没想过苏惟对她怀的是这样的心思。
他前世看着她在谢宴跟前无不恩爱的时候,也从没表露过。
他如同她真正的兄长一般,包容她,爱惜她,心疼她。
第一回为她闯大殿之前,她刚得知了宫中要进人的风声,彼时少女心事朦胧,许多时候面对帝王难以启齿,对着这个哥哥无不信任,连酸涩和落泪都表现在他面前。
她说她不想让别的人入宫,哪怕他是皇上,哪怕祖上没有这样的先例。
“日后如何我不知道,但我如今就是不想让人入宫。”
凤袍包裹着她娇小的身子,苏惟总笑她不像个真正的皇后,爱哭鼻子又调皮,与这皇宫格格不入。
“出宫吧,妹妹,你想出宫,哥哥就有办法,我不愿你受委屈。”
她蹲在地上,眼眶红红的。
“可我也不想出宫。”
苏家不算高门,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她从小随意惯了,初入永宁殿的时候是第一次离开家门,惶惶不安地过日子,好不容易与夫君熟稔了,转头出了那个小小的家,夫君摇身一变成了帝王。
金碧辉煌的皇宫里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宫人,有冰冷的条例规矩,还有不怀好意的嫡母,她起初被欺负,学着规矩做一个合格的皇后,吃了很多苦,也从来没打算放弃。
高高的鞋底总磨得她疼,敬茶时太后总找着机会刺她,端着笑一笑就是一天,别的情绪不敢表露,她不习惯的时候也哭,转头哭好了,去了谢宴跟前又是笑。
那毕竟是最难的一段时间,朝堂上暗流涌动,无数人想要他的命,危机四伏,她不想再为别的琐事扰他。
“我是要留在这的,吃些苦也没什么,我想留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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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惟看了她片刻,想伸手给她擦泪,最终只是递过去一张帕子。
“你是皇后,贸然去闹只怕不妥,哥哥先为你去一回。”
她说不想出宫,他也不再强求,转头便去了谢宴跟前为她讨不平。
后来贵妃带着儿子入宫,谢宴认下那是皇室的孩子
,她难过得要命,还是苏惟陪着她。
如今却说……他早就对她有别的心思?
那金銮殿闯宫,三番五次劝她离开,包括她失意时陪在她身边的无数回……
也都是有目的的吗?
前世她以为的一切,苏皎忽然开始怀疑。
脑中乱得厉害,骤然下颌一疼,是谢宴抱着她迈入永宁殿的内室,将她搁在了床上。
他扣住她的下颌,苏皎意识回笼,对上他几近失去理智猩红的眸。
“你忘掉,你不准想他……”
全部的理智在这一刻几乎要断掉,他放她去是让她彻底晓得苏惟是何等小人,却没料到他敢说那样的话。
她前世便信极了她的哥哥,云缈入宫前流言纷起,她连去问他都不愿,那样的事都要让她哥哥来。
金銮殿那天之后的某夜,苏惟与他相对而站。
他站在台阶上,是居高临下的帝王,却比不上跪在底下的苏惟更自得。
他看着他,轻飘飘的话如同跗骨之蛆,缠在他之后三年,每一夜的噩梦里。
“你以为她想入宫吗?
你以为她愿意待在你身边吗?”
杀了他,若是早早在奉先殿那场大火里将他杀了就好了……
他怎能由他活到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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