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以强硬的手段取出了蛊虫,但杜青筱也因此昏迷了整整五日。
好在她卧病在床这事杜青筱并不陌生。重生之前,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她都是在床榻上度过的。
那血蛊虽让她遭了些小罪,但也只是小罪罢了。
与生命力在身体里渐渐流逝,身子日复一日孱弱的感觉,并不相同。
如此疼痛,反而真有种重生的真实感。
杜青筱剥除血蛊之事被芝丽用巧语瞒了过去,因血蛊发作的突兀,她需要休养为由,向上头请了几日假。
当然,这还是在芝丽保证她不会出差错的情况下。
不过大王子此时也无暇顾及她。佳人馆一事还是被二王子捅到了丰域王那里,大王子被骂得狗血淋头,为了挽回信誉,他加大兵力在幽都城中搜寻那日的刺客。
再过些时日,他们就会抓到银蛇卫安排好的刺客。
至于乌兰,听说血蛊也发作了,没有解药,便只能硬抗过去。
与杜青筱这除掉根本的极致疼法不同,血蛊被列为丰域的刑法之一,幼虫若没有母虫血液安抚,会足足疼够七日不罢休。
一月发作一次,一次就要疼够七日。
如此疼痛,乌兰还需忍受半年之久。
疼痛会激发人的斗志,但长久的疼痛只会消磨人的意志。
杜青筱期待看见他形容枯槁倾颓的模样。
“陛下与乌兰,有仇吗?”芝丽在身侧照顾,却有一些不解。
“之前没有,去了将军府后就有了。”杜青筱想起那一夜,仍气不太顺。
好像对乌兰来说,折辱一个女人,只需将她桎梏于怀中肆意亵玩。
可对杜青筱来说,罗君朝绝不应是那样的玩物。
芝丽听见这话仔细想了想,猛地想起什么,她惊讶道:“您去将军府,是不是也见到那个琴师了?”
杜青筱挑眉:“你也见到了。”
芝丽讪讪,“那女子模样有几分像太后娘娘。”
“嗯,朕为此不太高兴。”
也是,对陛下来说,乌兰可是在觊觎她的皇后,不仅觊觎,甚至还找了个替身啊。
他们大江帝后果然如坊间传言那般,情深如此!
杜青筱突然奇怪地看她一眼,“你在想什么?”
直觉告诉她,芝丽好像把什么想差了。
“没有,属下在想,要不要吩咐制衣坊给您定制几件新衫,待您回大江时好用。”芝丽娇俏一笑,“陛下,您也知道,丰域这边民风开放,那些用于床榻上的衣衫,做得是很好的。”
“娘娘见了,许会高兴的……”
杜青筱脸色几变,良久才说:“……芝丽,朕说了会给你升职的。”真要让她去色诱是吗?
芝丽连忙摆手,“属下知道。属下的意思是,娘娘与陛下也有许久未见了……”
那个,这个,古话不是说得好,小别胜新婚嘛……
杜青筱眉头紧皱。刚要开口解释,趴在窗前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的东香突然插了嘴,她盯着芝丽,嘟囔着——
“难怪芝丽能升职。”
感觉就算陛下不给升,娘娘也会给升的。
东香撑着下巴,“娘娘也会喜欢芝丽的。陛下,您说是不是?”
杜青筱的思绪成功被东香带歪,她想了想道:“……这的确是。”
芝丽心性开阔,与她年轻时有几分像。大抵是会合罗君朝眼缘的。
“陛下和东香大人谬赞了。”芝丽捂嘴娇笑。
升职,谁不爱啊。
“不过,属下有些好奇,娘娘和陛下是怎么相识的。”
杜青筱洒脱一笑:“经人介绍认识的。”
她那时才与三皇子定亲,三皇子便介绍了罗君朝给她认识。彼时她还是相府嫡女,罗君朝也只是个游商。
那时她可还不知道,她那位未婚夫,满心满眼都装着的白月光,竟是当时女扮男装的罗君朝呢。
现在想来,她们三人,真是孽缘。
“朕第一眼见她时,她还是男装。”杜青筱想了想,思绪仿佛回到那个过去。
“朕当时想,怎会生得这样美的少年郎?朕当时那位贵为皇子的未婚夫啊,只是和她站在一起,就像被争去了光辉,像个路人了。”
“朕一直盯着她看。”
“根本挪不开眼。”杜青筱笑了一下,“虽然着男装打扮,但她就是那种让人见了,便想关起来的长相,清冷脱俗,还颇有些高傲。”
“然后呢?”
杜青筱说着说着便乐了,“然后?朕就嫁给陆三了。”
……
“那娘娘第一次见先帝时,又是怎样的情形呢?”
马车将抵幽都,车上的人已经翘首在盼。发现娘娘心不在焉,姜瑶只好开口问起。
一路盯着车外风景的罗君朝听见这话,久远的记忆穿过脑海,她情不自禁道——
“那是长于皇城脚下被养得最艳的牡丹。”
“本宫年少因为行商游历四方,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她是独一份。”
她见过雪岭上傲立的寒梅,春山里成片的桃林,秋里飘香的桂花……见过各种各样的美人,但头一回见京中的牡丹,那是从举手投足就能看得见的贵气。
堪称国色。
“那时本宫一直盯着她看。”罗君朝笑了,“她也盯着本宫。”
“然后呢?”
罗君朝不笑了,淡淡道:“没有然后。她嫁给了三皇子。”
姜瑶曾是三皇子府的丫鬟,闻言也怔了怔,据她所知——
“三皇子好似……并不喜欢那时的先帝。”
“是。”罗君朝气笑了,“娶了回去,却不喜欢。”
有些人,投了好胎,生来就能得到别人想要的。殊不知,别人想要,却根本求不得。
姜瑶轻声道,“奴婢也是后来听府中的人说的,大婚那日,三皇子未归。听说……是与人喝醉了。当时甚至有传闻说……是与您共饮。”
“并非。”罗君朝矢口否认。
“喝醉的是本宫。本宫知她大婚,心中不快,喝得酩酊。结果三皇子寻来,本宫气急,将他揍了一顿,骨头打断了三根。”
姜瑶震惊,“奴婢听说只是落了巴掌……”
罗君朝冷冷地笑了一声,“断三根肋骨也只是便宜他了。”因他洞房花烛夜跑出来,杜青筱要受多少非议?
姜瑶悄悄咽了咽口水。
她在皇子府时,也听了些闲言碎语。众人都说三皇子宁可去与属下喝酒也不愿与彼时还是皇子妃的先帝圆房,甚至自那日起,三皇子根本就没有去过皇子妃房中。
现在看来,断三根肋骨,怕是在床上躺了不知多久。
这误会,是一层又一层的深啊。
“那娘娘您后来不曾与先帝说清这些吗?”
罗君朝笑不出来,甚至揉了揉头,“如何说得清。”
她无心插足杜青筱与三皇子之间,可三皇子心悦她是事实。
后来杜青筱也来做了三皇子的幕僚,总是与她针锋相对,她又能如何?
能将她按在墙角不成?
还是对着那喋喋不休,对她阴阳怪气的嘴巴狠狠亲下去?
她不敢。
她只能避开她。
又……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陛下其实很看重娘娘。”姜瑶想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找补。
罗君朝笑笑:“……嗯,本宫知道。”
不说别的,三皇子都入土多少年了。
杜青筱都已经死过一回了,她也早看开了。
人总是在珍惜的东西消失之后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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