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都说了不要在你父亲这儿玩球,很容易把球踢到屋子里面的啊!”屋外传来了一个丫鬟焦急的声音。
“少爷?你儿子?”陈渊龙看了一眼脚边的球,又看向了尤远生。
尤远生赶忙解释:“是啊,他才刚满三岁,太顽皮了,还望太子殿下原谅。”
话音刚落,一个三岁小男孩便连滚带爬地从门外跑进了屋内。
“续儿,你又调皮了。”尤远生居高临下说了儿子一句。
“爹爹!球球!”续儿直奔陈渊龙脚边的球而去。
看到昔日的同窗如今都有孩子了,乔天璇心中不禁感慨原来只需几年时间就能让旧友有许多令自己意想不到的变化。
仙落岛上无忧无虑的生活让乔天璇忽略了时光的流逝,尤其是身边有洛侠、花蕊一直陪着,这让乔天璇下意识有种一切都不会变,自己能够永远这样安逸快乐地生活下去的想法。
毕竟仙落岛于乔天璇而言过于美好,如同一个天堂岛一般,让她像是暂时“脱离了凡尘”,不问世事变迁,恰如“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说法。待她“再入凡尘”时,才会感叹原来一切早已不复当年。
就像现在,乔天璇突然亲眼看到昔日的同窗尤远生抱起自己儿子的画面,她才猛然意识到时光飞逝,很多人和事在自己觉得时间“静止”了的这几年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爹爹!”续儿抱着球,口齿不清地唤着尤远生。
“家主,是我没有照看好少爷。”丫鬟跪在了房门前,神色忐忑不安。
乔天璇注意到丫鬟的一只手上还拿着一个拨浪鼓,应当是用来哄续儿的。
尤远生道:“起来吧,不是你的错。”
“是。”丫鬟连忙站起了身。
“哇——哇啊——哇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续儿突然毫无预兆地大哭起来。
抱着续儿的尤远生赶忙像摇摇篮那样摇晃着怀中的孩子,声音轻柔地哄着。
丫鬟则快步跑到了怀中抱着续儿的尤远生身旁,不停地转动拨浪鼓让续儿转移注意力,口中连连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少爷乖,少爷最乖了,乖孩子是不会大哭大叫的哦。”
然而,续儿抱紧了球,哭得愈发大声,时不时还伴随着一声尖叫。
陈渊龙也在尤远生身旁,听着续儿刺耳的哭声,他忍不住哄了一句:“别哭了。”
只是陈渊龙大概从来都没有哄过大哭大闹的小孩,表情明显有些无措。
三岁小男孩的哭声震耳欲聋,哭得乔天璇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已经耳鸣,脑袋都快要炸开来了。
她可没有任何想去哄续儿的心思,现在的她只想立即逃离这个三岁小男孩哭闹尖叫不止的地方。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乔天璇当即起身逃也似的奔出了房门。
洛侠、花蕊、祝源连忙跟上了乔天璇。
见乔天璇逃也似的离开了,陈渊龙登时急了。他立马对尤远生道了一句“你忙你的,告辞”之后就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去追乔天璇。
“太、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尤远生无助地望着陈渊龙跑远的身影,双手依旧不忘像摇摇篮那样摇晃着怀中还在哭闹尖叫的三岁儿子。
既然已经知晓昔日同窗的现状,乔天璇心中的不安也消减了不少。
她毫不犹豫地原路返回。
“我们接下来要离开尤府吗?”花蕊疾步赶到了乔天璇的身旁。
乔天璇肯定道:“当然!我要马上出去走走散散心!”
花蕊连忙附和道:“嗯嗯好!”
洛侠赶到了乔天璇身旁的另一边,道:“徒儿想去哪儿散心?”
乔天璇回想了一下来尤府的路,道:“不朽园对面的那些房子我在来的路上没怎么注意。”
洛道:“好,那就去那些房子前面的路散散心。”
祝源跟在三人后面,气喘吁吁道:“等、等等我……”
花蕊转头看了祝源一眼,毫不客气道:“书呆子,走快点!”
陈渊龙很快也赶到了乔天璇的身后,他一句话都没有问,只是一直跟着乔天璇快走,一路走出了尤府的大门。
这一次,大家没再沿着不朽园的围墙走。
不朽园对面的那些房子既有瓦房也有茅屋,大多都很安静,一直到距离尤府远了,才逐渐有了做生意的铺子,客来客往,热闹了些许。
在走到一家茶馆前时,花蕊扯了扯乔天璇的衣袖,眼巴巴地望着茶馆,道:“青色饼茶。”
乔天璇一听就知道花蕊又嘴馋了。
她转头望向茶馆,登时一愣。
这茶馆一瞧便知是个老茶馆了,墙壁和顶上的瓦都十分陈旧,磨损和掉漆一样不少。要不是花蕊嘴馋,乔天璇经过这家茶馆时压根就不会转头去看。
透过茶馆的琉璃窗,乔天璇见到茶馆内有好几位客人在吃一种看起来只有半个巴掌大的的青色茶饼。
“好,想吃就去吃。”乔天璇当即拉着花蕊走向了茶馆,一手推开了茶馆的大门,落座了一张空桌子,与花蕊坐在同一条板凳上。
洛侠本就走在乔天璇的身旁,他立马坐到了乔天璇另一边的板凳上。
祝源一如既往坐到了花蕊旁边的板凳上。
陈渊龙自然而然坐到了乔天璇对面的板凳上。
茶馆的伙计见到一下子来了五位坐满了一桌的客人,立即满脸欢喜地赶到了桌子旁,道:“不知几位客官想点些什么?”
乔天璇道:“要一碟你们茶馆的青色茶饼,再要一壶碧螺春。”
“得嘞。”伙计立马转身去了后厨。
茶馆中的说书先生正说得起劲儿,忽见又来了五个客人,顿时说得更加卖力了:“说话在这之后,尤家为了修建不朽园,他们除了大量招揽武阳本地的人去干活,还不断地劳役那些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的外地人。”
“不朽园,劳役?”乔天璇立马来了兴趣。
陈渊龙也被“劳役”二字吸引,转头望向了说书先生。
然而,接下来听到的一切都让乔天璇一行人对武阳尤氏一百年前那辈人的所做之事感到极度的嫌恶。
据说书先生所讲,一百年前的尤家为了让干活的人安心,他们给出的工钱非常可观。只不过干活的时间很长,一日十二个时辰,干活的人要足足干够六个时辰才行,并且全年只有过年才会放三日假。
当然,既已知晓修建不朽园很累,但还是贪恋可观的工钱,仍旧想在尤家的地方干活,那就要签一纸内容基本上可以概括为“吃人”二字的书契,最少都得干够一年。一年后可以续约,中途若是想要解约,就得给尤家一百两银子的解约金!
还有,干活期间要是无故请假一日,就会被扣掉那一整个月的工钱!
现在武阳有不少人的前辈就签过那“吃人”书契,修建过尤家的不朽园。而在干活的那些年里,不少人的前辈因修建不朽园被累驼了背,累弯了腰。有的前辈甚至为了不违约,直接被活活累死了。
干活累死了人,对一百年前的尤家人来说好像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们会把累死的人的尸体扔到那人的家门口,让那人的家人自行处理。如若累死的是外地人,在武阳没有家人,那尸体就会被尤家人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墓碑没有,纸钱也没有。毕竟在他们的书契里有一条特别不显眼的规矩,叫“累死概不负责”。
听到这里,乔天璇已经快要听不下去了。
虽说工钱可观,但这未免也太苦太累太惨了吧?
茶馆内的客人们亦是连连摇头。
乔天璇见到有好几个客人估计是已经听过无数遍这件事情了,他们的神情已经麻木,但却仍旧默默地听着。
奇了怪了,如此令人难受的事情是怎么成为茶馆中说书先生说得这般嘴熟的故事的?难道武阳的人就偏好这种苦巴巴的事情?
此时,伙计将青色饼茶和碧螺春都端了上桌,为五个人都倒了一盏茶,道:“客官慢用。”
花蕊拿起一块青色茶饼咬了一大口,顿时两眼冒光,高兴道:“好吃!”
乔天璇也拿起一块青色茶饼尝了尝,觉得味道不错,肯定道:“的确好吃。”
祝源好奇地拿了一块青色茶饼吃了起来,立即和花蕊一样两眼冒光。
“师父,尝尝?”乔天璇给洛侠拿了一块青色茶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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