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你知道它的名字?”
言令仪收起激动的心情,估摸着程嘉柏是诌了个名字诓她的——按她学过的地理知识,西藏主要的河流不是应该叫雅鲁藏布江吗。
程嘉柏偏偏装死不回答,言令仪直接放大中控看导航,“你看,导航也说是雅鲁藏布。”
“你仔细看嘛,现在是不是一段清澈一段浑浊?”
言令仪仔细看了,因为河流在靠主驾驶的那边,所以几乎贴近程嘉柏的肩膀,在左侧的前后车窗来回观察,“好像是。”
真是费劲,刚才程嘉柏不非要她坐副驾的话,情况就会方便很多。想着想着,言令仪一巴掌拍在程嘉柏的胳膊上。
程嘉柏嗷叫一声,“注意安全驾驶啊老婆,你现在就要我和你去殉情吗?”
言令仪太阳穴突突的,这人简直和周念发神经买的尖叫鸡有的一拼,还没怎么样呢,马上就发出贱兮兮且难听的声音。
“闭嘴,要不是你我也不用看得这么费劲。后座多好,想看左边就左边,先想看右边就右边。”
“那怎么办,那我允许你挂我身上,我可以稳住方向盘的。”
程嘉柏又欠欠补了一句,见她无力反驳,好心解释起来,“你看见的,蓝绿色清澈河流是雅鲁藏布的支流,人家自己有名字,尼洋曲。藏语里的曲是‘河’,湖就叫‘错’。”
“感谢科普。”言令仪的刚刚洋溢起来的兴致全消,淡淡地敷衍。她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总是无时不刻都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客气喔,其实‘藏布’的意思也就是‘曲’的升级版,指比较大的江河。”程嘉柏起了兴致,真给人当起导游来。
只是言令仪这次只剩个鼻音给他。
他说的倒有些可信度。
在交汇处,灰黄和蓝绿两种颜色的水流并排流淌,像是被隔开似的。沿途的桃花已经过了盛放期,大部分枝条已经长满了深浅不一的绿叶,粉色的花朵藏匿其中,刚才言令仪看见的那几株盛放的估计是晚开的。
这里的桃花颜色比杭城更淡些,就像远处若隐若现的雪山。言令仪不知道为什么而生出一些审美上的共情来,好像她情感上就天然地偏向这种淡淡的、盛放的,尽管时间上落后但同样毫不逊色的美丽。
要是下辈子能当一棵树的话也很好,没事就长高,开心了就开花,结不结果也没有那么重要。
再重要没有用。比如现在,当路中间有牦牛挡路的时候,再急也过不去。
“这种情况……”
考驾照的时候倒是有见过这样的题型,答案是不能鸣笛驱赶。
牦牛不是哪都有,遇上了还恰巧挡在路中间也不常见。那两只牦牛慢悠悠散步,边上的草长得翠绿也不见得让它们心动赶赴,反而盯着他们的车还挪近了两步。言令仪忽然有点害怕,这钢架的越野不晓得是不是那几只粗壮牛角的对手。
程嘉柏从后座掏了水给她,自己淡定的喝了两口,见她不动,还凝神静气的,安慰道:“别紧张,一会就走了。”
刚一路经过几个村庄,这会子周围的景色是大片有耕种痕迹的山坡,远远望去是一层薄薄的绿色。
“那边大概率是青稞田。”程嘉柏顺着言令仪的视线看出去,“你是拧不开吗?”
见言令仪把水瓶杵在手里,他就夺过来帮忙拧松了再递回去。
手里重新带回来一个带点温度的水瓶,言令仪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
程嘉柏笑笑,又从后面捞出面包和饼干,“托它们的福,刚好有空吃点。”
路程已经快两个小时。
“这段路一直在攀升,应该快到色季拉山口了。你不舒服的话要说,我给你拿氧气瓶。”
言令仪嗯了一声,说完谢谢,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程嘉柏就自娱自乐、自说自话。
“我们大概傍晚能到鲁朗,今晚在那里休息,明早再上路。”
言令仪看过大概的路线图。攻略的部分程嘉柏自己打了包票,鉴于人家户外旅行的经验也确实比自己丰富,就没费神去钻研。这边的公路不像杭城,晚上的危险系数更加,不能冒险直通。
“你要休息一会吗,剩下的我来?”言令仪出于关怀司机且放疲劳驾驶的初衷,向他提出人文关怀。
程嘉柏认认真真看了她好长时间,然后不出意外地又笑了。“我老婆还真是……体谅我,放心,这点小事难不倒你老公,你就安心坐着吧……”
言令仪听到一半就有了不太礼貌的、心理上作呕的情绪,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开口的时候像是回到领证前谈协议的语气,冰冷机械。
“第一,我不喜欢你这么称呼我,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请你重视;第二,我是出于不管是合作关系还是同行同伴的关系提出的分担,请你正视自己的需要,不要因为什么愚蠢的‘大男子主义’而硬撑,这是不利双方的态度。”
程嘉柏眨眨眼,依旧笑着,“嗯,我确定,机场到鲁朗不过一百公里的路程,对我完全是小意思。”
“别对我这么严肃嘛。”
“你真的这么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言令仪压制住自己的不快,没什么心情理程嘉柏。
车厢过于安静,忽然想起的电话铃显得尤为突兀。
“喂,老程,在哪呢?”
“路上。”
“哎上回跟你说的,那个笔记,我已经……”
电话里的声音被程嘉柏打断,“哥们开车,一会再打给你。”
“……也行。”
电话挂了。车内又恢复寂静。
今晚的目的地是鲁朗的一间小旅馆。
程嘉柏办好手续,帮言令仪开了房门,放好东西,“我就在边上房间,有事叫我。”留下一句就关门出去了。
言令仪躺到床上,闭上眼半晌,她以为自己会浅浅睡会,刚刚下车说的是连晚餐也不想吃了,没想到程嘉柏的脸又阴魂不散地浮上来。
哎,好像是言重些了。人家只是嘴巴上幼稚,青春期顽皮少年似的,其实也没有对她做过分的事,相反,把她照顾的挺好的,言令仪看看自己的两个大号行李箱,翻了个身。
更何况还是开车的人更辛苦一点。
算了,还是适应一下这个人的语言习惯吧。
稍作休整,言令仪搜了一下附近美食,然后去敲程嘉柏的门。
门里脚步声渐近,锁孔弹开的同时传出来接打电话的声音,“那怎么办呢,我只有先找找线索……”,程嘉柏打开门才往下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并不合适见人,顿了顿,指了指电话,走到洗手间把自己关了起来。
剩言令仪在门口随风凌乱,她刚才看到了什么?那不是一个刚洗好澡然后只围了浴巾在腰际的程嘉柏吗?
他把自己关在洗手间干什么,正确做法不是马上关上房门让她等会吗?
鉴于此时逃走很有可能被他揶揄是害羞什么的,言令仪没有踟蹰很久。
她走了进去,关上门,想着他应该要空间换衣服,还是得回避一下,走到了露台。
程嘉柏三两句结束电话,对着镜子里两手空空的自己,无奈抿嘴。他没准备她会来敲自己的门,刚下车她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还想着洗个澡出去给她带点吃的回来。
他拉开一点门缝,小声确认言令仪有没有在里面。门是关的,屋里又没有声音,人应该没进来。
程嘉柏放心走出来,翻找衣服的时候看见露台有个人影,摇了摇头,拿了衣服又回了洗手间。
再出来的时候言令仪正透过玻璃窗看他,他吓了一跳,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程嘉柏推开露台的门,“怎么在这里?”
“不是你放我进来的吗。”言令仪回他,仍旧望着远处的美景,说到这,她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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