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后宫中传来丝丝缕缕的琵琶声,明千辰抬头看上空灰雾蒙蒙的天穹,这乐声也哀怨了起来。
秋芪这小官也敢在自己面前颐指气使,可她的吩咐,自己也不得不听从,明千辰握了握拳头,自己这些年万事缠身,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站在哪边岸上的。
暗中操作了很多事情,给了她高而清晰的视野,但是孟卿岚这人还是让她捉摸不透,年龄一年年增长,可四帝姬像是十岁长一年。
帝姬想要皇位吗?明千辰推翻这个猜想,除了一时之间弄不到兵权,这天底下恐怕没什么是她求之不得的。
无论怎么样,两方做的事情是一致的,接触了这个伶人之后,明千辰也觉得,柳画棠比起叶霖更好控制,四帝姬的意思,也是希望陛下能多多和他接触。
明千辰叹口气,继续走在宫道上。
季容霜和内阁是很熟悉的,她几乎是他们的半个上司,孟暠是另一半。
所以她吩咐起人来得心应手,但是她并不想阻止内阁的倾覆,目前的她需要集权和效率,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内阁在孟晞昭手里没用,孟暠在时内阁鼎盛到有时可以凌驾三省六部之上,直接对其发号施令,而现在像是个私塾,还在教她怎么看折子,这根本是浪费人力物力,还耽误三省运转。
季容霜在九华殿书房吩咐他们写好堂贴,传令六部,随后她带着那支火场的箭矢离开了。
季清淮也随着她的脚步要走,晞昭追出去在廊下抓住他的手。
“回去,好好看奏章。”他抚了抚她的头发,从除夕到今天,四个晚上没有和她同床共枕,对季清淮自己来讲也是一种折磨。
他自己也悟透了,这种所谓的冷静,既幼稚又痛苦,夫妻之间还是要多沟通。可是现在又出了大理寺大火一事,事情不大,但是又是无数眼睛盯着她的言行,就算是表演,也要表演个忧国忧民的样子出来,而不是先想着儿女情长,不然又是一番借题发挥。
都这个时候了,晞昭的眉眼深纵着,感觉他十分遥远陌生,她偏过头去看着远处那无法视而不见的浓烟,似乎闻到了刺鼻的火气。
“清清,原谅我吧,我……”孟晞昭不敢相信他居然如此心狠?忽然感觉脑子里断片一般,记忆链接不上,“我……”
头好痛啊,全身都痛,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身体和头脑很多时候无法自主。
“昭昭,我没有生你的气了,只是现在确实不是很好的时机。”季清淮的心思和他母亲一样深沉,为了长远计,必须这样,“等这段日子过了,辛都太平一些,我再回来,乖。”
她在幻想中洒脱地丢开他的手,可是目光聚焦后,还在执着地拽着他,贪恋那一点点温暖。
他绝对还在生气,可是晞昭毫无办法,她拿起他的手掌端详了片刻,珍视地放在自己的脸颊边,抬眼看着他,“我会听话的,你也要保重自己。”
他的心头悸动了一瞬,美的真夸张啊,这种只能远观的痛苦烧起来,赶紧别开脸,“不会太久的。”
于是,她目送他离开,坐在书房的门槛上。
回头看了看里面的学士,或者看看台阶下走来走去的内官,都是自欺欺人不是吗?自己能决定什么?能发号施令什么?甚至她的脑子里根本没有什么新的东西,都是曾经看阿娘和阿姐做决策,自己才有那么一点见识。
除此之外,她想到的只有那支火矢,大理寺招谁惹谁了?如果说真的要挑衅大邺,直接烧了季容霜的府邸不是更有气势,说不定,季容霜就愿意打了,真是思之令人发笑。
她想突厥肯定另外有目的吧?大理寺掌管调查和文档……
孟晞昭猛然从朱红色门槛上站起来,那天子初给自己带来一份供状,如果自己有权,里面的内容足矣将季氏、连同刑部上下诛九族。
也就是说大理寺知道待春楼那晚的全部真相!是不是季氏因为找不到证据,所以自导自演干脆全部烧干净?
这个推论有理有据,但是最关键的底层逻辑就是——季氏害怕真相吗?
显然是不怕的,就算那大理寺卿忠肝义胆,自己跑上大街大肆宣扬,她们也有一万种方法封锁消息,控制民舆。所以,虽然看似接近真相,其实是自己想远了,孟晞昭又缓缓坐下。
明子初走进府尉司的档案室,却看到了一个陌生但让人安心的身影。
“下官拜见杜阁老。”明子初规规矩矩叉手行礼。
“明大人乃天子近臣,何须行礼。”杜亓山和煦地笑笑。
齐澜下半张脸的颜色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又发病了,坐在一旁有些憔悴。
“不知阁老所为何事,居然让您亲自前来?”明子初倒是不避讳,在她眼里都是自己人,她掌握的信息最少,当然要问。
杜亓山语气耐心,“刚才和齐司丞谈了有大半时辰,都是些府尉司的工作运行,明里暗里的一些章法,还有我想给这衙门里换一批人差遣。”
他本来对这次谈话不抱什么真知灼见的希望,因为看齐澜以往的表现实在平庸,但见其人,谈其里,他觉得这个男人还是十分聪明有见解的,就是身体极差。这人啊,一旦身体垮了,干什么都是有心无力,差一口气的。
杜阁老这样说了,她不再细问下去。明子初捡了个椅子坐下,觉得心里有谱多了,光凭他们三个,简直像被人按在地上打。
现在他都主动来靠近府尉司了,可见陛下这步棋走的好,杜燕宁成了他的女儿,就死死把他绑在我们的船上了,让他西江杜家必须得为陛下效力,看来今天的谈话不必藏掖了。
“昨晚大理寺的大火,是人为。”明子初来这里也是为了大理寺的事情和齐澜商量,现在杜亓山也在,正好问他的意见。
两人并不讶异于这个结果,他们已经谈论过了,只是谁人放火有待商榷。
明子初不像孟晞昭,她多疑不定,除了突厥人之外,她还想了好多可能性排除不下。但是这都暂时不是她今天的重点,她的目的另有其人。
“大理寺卿已经下狱刑部了,阁老。”明子初求助似地看他,实打实有实权的人在面前。
“这场大火,他脱不了干系,自然得承担责任。”实际上杜亓山不想管他,想起杜燕宁说的暗杀,他大概做了什么让季氏忌惮,自己已经嘱咐过,让他不可出头,不许轻举妄动,不然杜亓山自己也会非常被动。
所以目前,萧镜是弃子了,但是不可否认,他也做出了些关键性功劳。
“阁老,我想保他。”
“为什么?”
“您不知道,他顶着压力把私审李思言的供状给了我,让我呈送陛下,可见此人碧血丹心,这是其一。”明子初徐徐道来,“关于调查太子孟霁兰一事……”
齐澜和明子初对视了一样,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
“阁老,是这样的,我们已经从待春楼的密室里查出了些方向,背后极大可能有一个更庞大的组织,辛都这个只是一个小小触手。”齐澜无不忧虑地说道,“无论是我,还是明大人,都不可能离开辛都,但是我们怀疑的地方在岭南道,山遥路远,气候诡谲,随便派个人去,恐怕他心有异变,而且此事极有难度,我们也得选一个有才智谋略,有调查经验的人。”
杜亓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刚才和齐澜谈话,都没有提到这个线索,看来他对自己还有所顾虑。
把萧镜弄到岭南道去?远离辛都纷争,看似很好。现在杜亓山也彻底弄懂了,萧镜为什么被杀,这种不合章程的事情做不利落,必然会让季氏发现!幸好后期自己没有和他接触,否则引火烧身!
而且最让他恼火的是,他居然绕过自己直接找上明子初,可见此人野心和行动力兼具。
本觉得让他由此大火一了百了,可是又横生变故。明子初的意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