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处府邸离得不算近,雪天路难行,马车走得也不快,慢悠悠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别院。
王管家此次过来主要是看看别院打扫得如何,苏蔻的目的则是想进大人从前的卧房和书房中看看。
他虽然重活一世,掌握的信息却实在少得可怜,还需要更多地了解大人,然后找准时机,像鬼一样缠上大人,等报完恩了再还大人清静。
“哎呦,公子。”王管家一苏蔻说明来意,便露出一脸心疼的表情。
自家大人不愿见苏公子,他也不敢多劝。没想到苏公子见不到大人,相思成疾,竟然都要开始睹物思人了。
王管家相当感性,泪洒当场,擦湿了一条手帕,苏蔻虽然不解,但也艰难地扒开层层衣物,把自己的手帕掏出来递给他。
“去吧。别院里没什么要紧的东西,你随便看。”王管家也没客气,拿着苏蔻的帕子擦完眼泪擤鼻涕,觉得他家大人是妥妥的负心汉,竟然让如此美貌可人的小郎君夜夜独守空房,“要是看中一样两样,想要的,咱们也可以悄悄带走。”
苏蔻赶紧摇头,他只是看看,若真是拿走一样两样大人曾经的贴身之物,那像什么样子?!
“别害羞。”王管家语不惊人死不休,语气暧昧:“大人从前卧房的衣箱里还有几件旧日的衣物,公子想要吗?”
苏蔻头摇得像拨浪鼓。
雪还未停,太阳却出来了,苏蔻由竹生领着一步一滚地逃走了。
竹生自幼在这府里长大的,轻车熟路地领他走过小花园,一面走一面介绍,“这个池子就是奴才幼时落水的池子。”苏蔻抬眼望了望,深黛色的湖水,湖面还结了一层薄冰,瞧着便冷得出奇。
两人一路到了书房,苏蔻进了屋,东摸摸,西看看,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虽然书房内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却没什么人气,总有一种特地布置出来给人看的感觉,是因为空置太久的缘故吗?
苏蔻抬手去拉书案下的抽屉,抽屉卡顿了一瞬,一个纸团忽然落在地上。
“咦,这是卡在抽屉里的吗?”竹生蹲下去将纸捡起来,展开,抚平褶皱的手指一顿,“这是……”
梅子树下,少年抬手摘取青梅,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少女毫不避讳地自他的袖下仰脸,抬手指着另一处枝头更大的青梅。
仅是看着,苏蔻似乎都能听见少女娇俏的声音。
“要摘大的。”
好一对青梅竹马。
“这是明玥小姐。”竹生认出了画中的人,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团脸,“从前她常来府里找大人玩,一撞见奴才,就像揪面团那般揉奴才的脸。”
“明玥小姐?”苏蔻细细地看这副画。
他没见过谢铎绘画,因而也无法判断这幅画是否是督公大人的墨宝,但画中两人他都见过。
“明玥小姐是靖北侯陆家的小姐,靖北侯常年驻边,将夫人和独女留在京中。”竹生适时介绍,“谢家和陆家沾点姻亲,从前老将军在时,对靖北侯母女多有照顾,明玥小姐应该算是大人的表妹,不过可惜——”竹生猛地住了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圆了。
“可惜什么?”苏蔻故意激他,“不会是可惜大人没能和她结成姻亲吧?”
世家大族间,表兄表妹联姻,也是常事。
“怎么会!”竹生不禁逗,一逗就急了,“大人只有公子一个人。更何况,何况,明玥小姐早已嫁给当时仍是太子的皇上,成了昭妃。”
“昭妃……”苏蔻看着画中羞涩脸红的少年,那是年轻了数岁的皇帝的脸,默念道:“原来她是昭妃。”
“公子说什么?”
“不,没什么。”
竹生鼓着圆圆的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可惜昭妃娘娘的命实在是不好,皇上初登基,她还未来得及享福,便因小产死了。”
昭妃去世时,他年纪还小,这些事都是这些年从谢府老仆那听到的。
“死了?”苏蔻转过眼,那前世大人死后,于追杀途中救了他的人又是谁?
“是死了。”竹生不明白为何公子看起来不太相信,“每年祭日,大人和王管家都会祭拜她。”
“是吗?”苏蔻心不在焉地答话。前世他自江南出发,为大人收尸,途中突然遭遇追杀,他带来的人尽数被杀,只余他一个,险些被抓住时,突然又冒出一伙人救了他。
那伙人将他带到这画中的女子面前。女子的模样要比画中苍老憔悴许多,却也显得更加沉稳可靠,见了苏蔻,便取出一封信递给他,似是早有准备一般,“这是你家大人的绝笔信。”
苏蔻翻开,熟悉的字迹,力透纸背,一反往日大人言简意赅的书信风格,洋洋洒洒,五百四十七字。
“吾之死,乃时势,鸟尽弓藏,从古皆然。
勿查证,勿复仇,勿收尸。
……
阿蔻,王管家年事已高,照顾好他,也照看好你自己。
安稳度日,勿复回头。”
回府的马车晃晃悠悠,苏蔻头抵在车壁上,苦思冥想。
昭妃明明活着,为何大家都以为她死了?竹生说大人和王管家每逢清明中元,还会为她焚化纸钱。可既然大人前世能将绝笔信交给昭妃,应该是知道她尚存于世的,所以做出这些祭祀之举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可为何要这样做呢?前世匆匆一面,苏蔻对昭妃几乎没有了解。
唯有一点,他读完大人的绝笔信,告知昭妃,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为大人收尸时,女人叹了口气,神情藏在蓬乱的发髻后,愧疚却从开口的声音中透了出来,“他一定又要怪我了。但有个人一心一意为他好,我又怎么忍心去拦?”
昭妃对大人有愧,且她身后有陆家依仗,如果能联系上她,或许大人便能多一分生机。
可昭妃到底是皇帝的妃子,她会不帮皇帝转而帮大人吗?昭妃、皇帝,还有督公大人,三人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呢?
苏蔻从袖口翻出了那幅画,仔仔细细地看。
这样的一幅画,竟会出现在督公府别院的书房中,看来坊间那些说当今陛下与谢督公乃总角之交,感情甚笃的传闻也绝非空穴来风。
不过既然从前感情这么好,且光景帝登基时,大人还有从龙之功。
为何如今会猜忌至此呢?昭妃又为何要诈死?
难道是二男争一女?不会吧?苏蔻下意识否决了这种可能性。
马车缓缓停下,少年刚把画叠好塞进袖中,王管家便来掀帘子了,“公子,是不是累了?回屋歇着吧。”
苏蔻确实有些累,雪已经停了,他看了眼天色,日头有些偏西,大概是申时。
再等一个时辰,大人也该回来了。这时候回房,过一会儿再急匆匆出来堵大人,便显得很刻意。想到这,苏蔻又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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