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铎放下茶盏,抬手按着眉心,声音很沉,“偷闯偷听的本事倒是不小。”
若是旁人,这会便该跪下请罪了。可苏蔻盯着督公大人看了又看,总觉得他似乎心情不错,并没有真的在责备自己,便卖乖道:“大人消消气,阿蔻新学了一套松泛头部经络的按摩手法,给您按按,解解乏,可好?”
“不好。”视线扫过少年手腕,谢铎声音很轻,却不容忤逆,“老实呆着。”
苏蔻闭上嘴,见督公大人重又翻开一篇公文,似乎不打算再搭理他了,心中便有些着急。他专程过来找大人,是有事要说的。
室内极静,纸张翻动声之后,响起另一种声响。
“啾啾”“啾啾”……
叠在翻页的声音后边,要他发觉,又怕招惹得太明显。
简直是花样百出。
“……说话。”
“大人。”苏蔻达成目的,放下燕鸣佩,没忍住,脸上带着笑,“我方才回院子时,听说四皇子哭闹不止。”
“我从前在岑御史家借住时,御史家的小孙子很喜欢我。”
小孩子同小动物是一样的,天然喜爱亲切漂亮的事物。苏蔻性情温和,样貌鲜丽,会招孩子喜欢也并不稀奇。
“大人可以让我——”
“用不上你。”谢铎开口,打断了少年未尽的问询。
“为何不可?”苏蔻脸上的笑垮下来,“我幼时发过麻疹,大人不必担心我会染病。”
前世四皇子溺毙而亡,算算日子,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死亡是绝对无法逆转的节点,苏蔻是唯一知道四皇子命运的人,他想守在那孩子身边,试试看能不能改变四皇子的结局,也想进一步确认,改变大人命运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这么关心他?”谢铎心中烦躁,“他对着你叫一句娘亲。你就真把自己当做他的娘亲了?”
“……”苏蔻呆了呆,满腔的劝说之词被这句话冲了个粉碎,“大人为何会这样想?”
简直荒唐。
“我,我是男子啊。”
男子是不能怀孕的,大人究竟知不知道?!
“男子又如何?”督公大人冷笑一声,目光停留在少年纤细的腰身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方才你不还吵着闹着说是本督的妻子吗?”
“既能做妻子,为何不能做娘亲?”
“……”被盯着的小腹处隐隐烧起来,真像是怀了种似的,苏蔻抬手捂住了,见谢铎微勾了唇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大人分明是故意这样说来让他因羞而退的。
“……我只是想帮帮大人。”少年半垂着眼,连眼皮都是羞红的,睫根处的小痣随着长睫一起轻轻地颤。
谢铎目光定在那枚痣上,下意识碾了碾指尖。
四皇子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光景帝心中不会怪罪,明面上却还要做足悲父的架势,凡是伺候过四皇子的人,都是要领罚的。
木门“吱呀”一声响,王管家带着手炉回来了。
苏蔻拿到手炉,似乎没了继续留下的理由,脚却生了根似得停在原地,黑润的眸子执拗地盯着谢铎,不肯走。
谢铎也没开口赶他,只是重又拿起毛笔,沾了砚台中的墨汁,似乎忘了方才那场有关四皇子的争论,淡淡开口道:“无功不受禄,既然领了月例,往后本督在书房时,你便过来伺候。”
“!”苏蔻没料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刚要点头应下,又想起四皇子,便道:“可阿蔻领的又不是书童的月例。”
所以快派给他更多的任务吧。
谢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薄唇微挑,“那你领的是什么身份的月例?想在本督榻上当值不成?”
“……”少年白净的面颊猛地涨红了。
王管家兴奋地搓起手。
哦呦,榻上当值啊,自家大人终于开窍了,王管家不伤心了,决定偷偷准备些好东西。
王管家表情扭曲,面颊抽动,一看就是又擅自脑补了什么不存在的东西,谢铎和苏蔻两人都无语了。
“大人。”见督公大人皱起眉,似是又要把他们赶走了,苏蔻赶忙开口:“四皇子那用不上我照顾,我闲时过去找他玩玩,可以吗?”
王管家虽然不明白苏蔻为何提起这个,却立马帮腔道:“四皇子年纪太小,自从来到府上后,一直不适应,日日哭闹,苏公子能过去陪他玩玩,也是好的。”
“只是偶尔陪着玩玩,也算不上照顾,届时万一有个什么,圣上也怪罪不下来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谢铎也有些好奇苏蔻为何如此执着于四皇子了。西院看守森严,苏蔻这小身板,也翻不出什么大风大浪,便点了头,“去西院玩可以,回来要喝药。”
“……”那么苦的药吗?苏蔻脸上的表情都变得苦涩起来,“好。”
“下去吧。”督公大人语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情绪,“今日不用你伺候。”
督公大人点了头,苏蔻日日光明正大去西院。
四皇子第一次见他时便对他有好感,不过两日,便已经非常黏他了。
“苦,不喝!”
四皇子原本坐在小凳上由奶娘喂药,见到苏蔻,便伸出手,兴奋地叫起来,“酥口!”
四皇子年纪小,说话还不利索。苏蔻教了他两日,今日总算不冲着他喊娘亲了,哪怕发音不太标准,他依旧非常满意,笑着应了一声,握住小孩的小胖手,“殿下昨晚有没有乖乖睡觉?”
“乖,殿下乖。”四皇子攥着苏蔻的一根手指摇来摇去,还要把脸往苏蔻脸上贴,“娘亲,酥口!”
“是苏蔻,不是娘亲。”苏蔻往后躲了躲,没让他真贴上自己。
倒不是嫌弃孩子脸上疹子没褪干净,而是他在此处的一举一动都在督公大人监视之下,昨日不过被四皇子拉着贴了几次,晚上去书房伺候的时候,端上来的汤药直接苦到令人作呕的程度。
偏偏督公大人盯着,他只能老老实实喝得一滴不剩。
“我来吧。”他抬手接过奶娘手里的汤药,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孩子嘴边,“啊——”
“啊——”四皇子嘻嘻地笑,又学着他的样子,信赖地张开嘴,下一秒,便被喂进一大口不太美味的汤药。
小孩一张脸皱起来,“呸呸,苦。”
“不苦不苦。”苏蔻伸手捏住小孩要往外吐药的嘴,嘴上哄道:“殿下,我们快点喝完药,就能吃糖啦。”
他转身去拿桌上的饴糖,递到四皇子唇边给他舔了一口,“你尝尝,糖是甜的。”
“甜。”四皇子就着他的手嗦糖,口水流了一手,苏蔻也没嫌弃他,一口药一口糖地哄着喂完了。
收拾干净,四皇子闹着要出去玩。他这两日身子大好了,烧退了下去,也不咳了,太医的意思,也是可以每日在外边玩会儿。奶娘帮着加了衣服,将小家伙裹得圆滚滚的。
督公府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竹生提议去湖心亭赏赏景,四皇子听见了,便也跟着学舌,一个劲地喊“湖心亭”“湖心亭”
苏蔻半蹲下身,与四皇子平视,“殿下知道什么是湖心亭吗?”
四皇子也有两岁多了,宫中也有湖心亭,他是知道的,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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