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躲闪着他黑沉沉的眸子,视线缓缓下移到他的胳膊、手指,面上有一瞬的空白。
寒潭里的某些片段在脑海里纷至沓来,腰上、大腿根传来隐隐痛感,面红耳赤的人默默闭上眼睛,又躺了回去。
裴衍见她这般娇羞模样,将茶盏放在一旁,连人带被囫囵个地抱起来。
“做什么!做什么!”
这一开口,才发觉嗓音沙哑,喉肉红肿疼痛。
她从被褥里折腾出颗脑袋,杏眼睁圆,双手死死扒着被沿。
裴衍抬步往屋外走,“大夫说你风寒入体,须得多晒晒。”
说话间裴衍连人带被放在院中的躺椅里,日头高高挂,显然已是午后,小院静谧而温暖,日光暖暖烤着药架上的各色药草,空气里浮着淡淡药草香。
阿娇眯着眼睛,适应着骤然的光亮,眼尾瞟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人。
一袭雪青色长衫,衣摆、袖口、交领处都绣着暗纹,丝滑矜贵的衣料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他交叠起双腿,姿态松弛又优雅,椅子旁是一只正在煮着药的小药炉子。
这人不跟她装穷、装无家可归了。
裴衍嘴角衔笑,一双漂亮眼睛生得风流蕴藉,人生际遇当真妙不可言,昨日他还觉得这院子、这山面目可憎,恨不能一把火烧了,今日再看,这天然未经雕琢的青山云海亦有几分可取之处。
安静萌生尴尬,阿娇顶不住他赤裸的视线,好似要将她一口吞了,她默默歪斜着身子,尽量离他远一点。
“这山里哪里来的大夫?”
裴衍掀开药盖,咕噜咕噜的热气冒了出来,他拿过一旁的豁口陶碗,给阿娇倒了一碗。
“回春堂的李大夫。”
嗯?
“他怎么来了?”
阿娇双手捧着陶碗,浓烈的中药味扑面而来,她虽是个大夫,但也不耐烦吃着苦唧唧的汤药。
裴衍看向虚空处,没说话。
这回春堂是他娘亲的产业,因他自出生起就带着胎毒,娘亲为了治好他,以回春堂的名义网罗天下名医、灵丹妙药,娘亲去世后,这回春堂就传到了他手里。
那日阿娇去回春堂提起穿莲草,李大夫察觉有异,待阿娇走后立刻知会裴玦,当晚裴玦就带着人来了。
“嗯?”
阿娇转头,习惯性将喝完药的陶碗递了过去。
裴衍也很自然地接了过去,又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两颗盐津梅子递过去,似想到什么,问道。
“阿娇觉得是这梅子还吃,还是橘子好吃?”
话音刚落,她碰梅子的指尖一顿,裴衍已俯身凑近,温热气息落在她额角。
指腹在她的掌心里轻挠了两下。
阿娇心头猛地一跳,飞快将手抽回来藏在被下,指尖绷得发紧。
裴衍眉间一挑,原不过是想知晓她的口味,与她初遇便是那橘子树下,平日见她也多食橘,难不成这橘子里有什么门道?
阿娇偏过头去,躲避那灼热的视线,“都...都好吃。”
以裴衍一向多疑的个性,势必会察觉异样、一查到底,但他如今那根多疑敏锐的神经暂时歇了去,只以为是女儿家的羞涩,当下并未多想,进屋给人端羊奶。
恰好这个空档,李是好拄着根棍儿,歪歪斜斜地推门进来,瞧见被包得跟蚕蛹似的娇姐,眼睛里包了一包泪,棍儿杵得飞快,扑到她身边。
“娇姐,你没事吧?我快被吓死了...”
李是好弱的跟块豆腐似的,昨晚就倒在阿娇的院子里,裴衍回来时瞧见了,就让裴玦将人拎了出去。
晨起阿娇发烧,李大夫来瞧了阿娇后,裴衍善心大发,又让他去瞧隔壁的病秧子。
阿娇瞧她面色苍白,气力不接,就知道她又发病了,伸手一探她的脉,果然!
“不是让你走了吗?怎么还在这,李叔李婶呢?”
“我,我不放心你,爹娘昨日就去外祖家了。”
阿娇被她哭得也红了眼眶,“往后我叫你走,就一定要走。”
“吃药了吗?”
“吃...吃了,李大夫给我开了药。”
李是好说道,眼尾瞥到裴衍走出来,想起昨日他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下。
裴衍将热羊奶递给阿娇,看李是好跟只狗似地窝在那,颇有些好笑。
这丫头也不算一无是处,阿娇对她又颇为在意,裴衍便也给人赏了一个笑。
岂料李是好非但没被这个笑哄好,反而愈发害怕地将头埋进阿娇的被褥里,倒是辜负了裴大郎君这个笑。
等裴衍走开去喂阿宝,李是好悄咪咪的附在阿娇耳朵边上,把昨晚裴衍的凶悍模样描述给她听。
“你别看他现下好得很,昨晚他可是要烧了这里,”李是好小声说道,“听说有人进山,看到有具尸体倒挂在树上,头朝下,脚朝上,已经被野兽吃得五脏都挂了出来,头颅骨光秃秃地掉在地上。”
阿娇越听越心惊,昨晚朦胧间她听到裴衍吩咐了谁,去处理干净。
竟然是这么个残暴的死法。
她冷不丁地打了个冷颤,王顺罪该万死,但这般凄厉的死法真叫人胆寒。
她知道裴衍不是寻常人,但也必定不是这般残暴的人,看他对阿宝、对李叔李婶的好就知道了,这肯定不是他本意。
“许是你看错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李是好见她这般色令智昏,急得气都喘不顺。
“娇姐!徐大哥人好,但他不是徐大哥!”
这边动静稍微大一点,裴衍那边的视线就过来了,李是好当下哑巴,有苦说不出。
等入了夜,阿娇喝药睡下,裴衍悄无声息出了门。
裴玦早已在竹林静候,别院布置一切妥当,只等鱼儿落网,只是出了一件意外之事。
“大郎君,属下一直在追查叛臣裴钰的下落,有暗桩在青云县外三十里处发现他的踪迹,他乔装成香料商,混迹在去敦煌的商队里。”裴玦道。
“敦煌?”这倒出人意料,裴衍原以为裴钰既然敢背叛他,应是在太子处拿到了不能拒绝的筹码,“偷偷跟着,查他与太子党如何勾连。”
“是。”裴玦应道,欲言又止。
裴衍观人于微,“你想为他求情?”
裴玦立刻跪下,“属下不敢,只是裴钰与属下一同长大、拜师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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