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时节,天气闷热,偏偏今日阴云密布,不多时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雾朦胧,高大巍峨,富丽堂皇的宫殿矗立其中,远远看去仿佛是仙境一般,而就在这碧瓦高墙之上,身披铠甲,黑纱覆面的金吾卫冒雨站立其中。
腰间长刀雪亮,像是要划破苍穹。
未央宫大门紧锁,皇后寝殿内药香弥漫,紧闭的门窗更让寝殿内密不透风,潮热异常。
胡瑜又做梦了。
这一次她梦到了自己的大婚之夜。
红烛帐暖,花好月圆,结百年之好。
她静静地坐在红床上,握拳的指甲几乎快要将手心掐出血来,漆黑的瞳孔中全是愤怒,怨恨与不甘。
她愤怒大乾王朝风氏冷漠无情,毫无人性,为了拉拢她爹胡褚不顾她二姐尸骨未寒,居然让她替姐出嫁,嫁给本该是她二姐夫的男人。
昨日素簪丧服未脱,今日凤冠霞帔。
真是好不讽刺!
她怨恨她爹胡褚铁石心肠,冷血无义,接到旨意连反抗都没有,就这么轻而易举将她给嫁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她不甘心就此受规矩礼仪的束缚,一辈子都受到宫廷磋磨。
她恨透了将她嫁到燕京的胡褚,也恨透了下旨的神文帝君,更是厌恶极了那位她从未见过面的夫君。
身边站着的女官表情严肃,站姿笔直,她斜着眼看了胡瑜一眼,见她坐姿不端,于是毫不犹豫拿起了桌上的挑盖头的秤杆对着胡瑜后背就是狠狠一下。
胡瑜瞬间坐直了身体,微微转头,在盖头后面愤怒地瞪着她。
这是皇后娘娘派来教她宫里规矩的女官,自她来到燕京,确定她即将嫁给谨王以后这女官就跟在身边,无论白天黑夜,吃穿住行,这女官都能阴魂不散在她身边。
胡瑜烦极了,偏她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女官,皇后又是她长姐夫家的姨母,哪一层关系都让胡瑜无法直接发作,明里暗里吃了这婆子不少亏。
女官放下秤杆,目不斜视看着前方,淡声道:“今夜过后臣就会回到皇后娘娘身边,王妃娘娘以后不必对着臣这张老脸,还请娘娘安分些。”
胡瑜冷哼一声转过头,抱胸随意坐着,紧接着又是一棍子下来,伴随而来的是一句冷到极点的话。
“还请王妃娘娘坐好!”
胡瑜痛呼摸背,缓缓坐直了身体,根据女官的讲述将双手交合放在身前,想着这婆子今夜就要走了,干脆就先忍忍。
毕竟老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
堂前的红烛燃烧到了一半,紧接着是房门大开的声音,然后便是轮子滚动的声音。
意识到来人是谁,胡瑜一下就精神起来,眼神犀利,手悄悄凝出法术。
“都下去吧。”
这声音极冷又极好听,仿佛是冬日寒冰初融,泉水打在岩壁上的声音。
女官并不愿意,她说还有很多规矩,听着她讲的一箩筐,胡瑜头都大了,恨不得一脚将她踹出去。
“都下去。”
那主人又重复了一遍,这一遍声音明显冷多了,带着不容置否与警告。
胡瑜的头上带着吉祥如意云纹的盖头,虽然是薄纱料子,但卧房内光线昏暗,她睁大眼睛也看不到周围人表情,努力良久后只好放弃。
女官沉默良久,最终决定带着宫女,将大殿留给新人。
烛火跳动,寝殿内落针可闻。
紧接着,房间内再次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胡瑜知道是那个人走近了,隐隐透着红纱,胡瑜看见了那人坐着轮子来到了自己面前,率先隐入眼帘的是他身上喜服衣摆与自己衣裙上相配的刺绣。
听声音,他像是拿起了桌边的秤杆。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胡瑜率先一步掀开了自己的盖头,美目怒视着他,一举一动皆是和他作对。
他要挑开自己的盖头,自己偏不让,他又能耐自己如何。
两米之隔,身穿喜服的青年坐在轮椅之上,脸上带着冷冽的面具,将他整张脸的面容都隐藏在了面具之下。
胡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清晰感觉到那面具后面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脸上,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甚至是她身上的每一根头发丝都被他扫视了一遍。
她格外不舒服,觉得那人目光就像是黑夜之中躲藏的毒蛇,视线扫过之处如同毒蛇冰冷的鳞片划过皮肤,激起一层层疙瘩,粘腻,冰冷且极具侵犯性。
胡瑜觉得他的目光要将自己给灼穿,这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连带着现实中的胡瑜也不安起来,她紧皱秀眉,努力想要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天空响起一道惊雷,紫电在乌云中扭转,就像是一条活灵活现的真龙。
轰隆——
天空又是一道巨响,胡瑜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不断大口喘着气,后背竟是被冷汗浸湿,身体绵软无力,多日来的病痛已经拖垮了她的身体。
帷幔外正在休息的女官子冉听到动静立马跪在了胡瑜床前,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不断冒汗的女人眼神担忧,用自己的巾帕不断擦拭着女人光洁额头上的汗珠。
“皇后娘娘,又做梦了?”子冉关切道。
胡瑜点点头,又躺了回去,脑子中全是梦中的场景,想得多了思绪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替姐出嫁,而风行简心中已有所爱之人,两人最初成婚之际,心中都是极为不愿,只不过是被一道圣旨给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他是双腿瘫痪且没有帝位继承资格不受宠的谨王,而她是手握重兵被帝君忌惮的大将军之女,两人在一起本是多方势力争斗下最让人满意的结果。
帝君冷落风行简,打压大将军胡褚这一方势力,为了找到存活之机,她爹胡褚与长姐夫临江王两方势力竭尽全能送风行简登上帝位。
风行简也不负众望,打败皇后长子以及五皇子两位炙手可热人选登上帝君之位,成为了这天底下至高无上万人之上的存在。
也是在那一刻,胡瑜才发现自己的夫君没有那么简单,他假装是双腿瘫痪毫无修炼资格的废物,忍辱负重,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毫无威胁,他如同一只早已磨好爪子与尖牙,在黑夜中蠢蠢欲动的猛兽,等敌人松懈下来时给予最痛最深的一击。
他用他的尖牙咬开敌人胸前的皮肤,用利爪挑出心脏,不会给敌人任何反击的机会。
而有着从龙之功的胡瑜理所当然的成为皇后,后宫更是只有皇后一人,帝后琴瑟和谐好不恩爱,一直以来都是民间佳话。
直到两年前,风行简带来了一位女子,并册封那女子为贵妃,所有幸福皆是一场泡影。
夫君离心这还不是可怕的,更可怕的是风行简也如同先帝君那般忌惮起了胡褚与临江王,两人皆是手握重兵还有这从龙之功,对皇权有着致命威胁。
于是就在一年以前,临江王被安上了谋逆的罪名,风行简下令临江王五马分尸,曝尸荒野,其子与妻和离并贬其为奴,而大将军胡褚也在不久后褫夺官职,进入监牢看押,直到不久前真正的处罚才下来。
胡褚被罚到了皇陵守灵,已经在两月前动身,她长姐一同前往。
而胡瑜也被关在了未央宫,无诏不得出,一身的法力也因为看不惯风行简鸟尽弓藏等卑鄙行径,日日找他干架时被封。
现在的她和被废也没有区别,只差一道明面上的旨意。
胡瑜看着帷幔上的鸳鸯绣纹,不明白是该愤怒,还是庆幸。
自古以来,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例子数不胜数,临江王与胡褚两人手中把握着大乾王朝的半数兵力,削权被贬早就在胡瑜的意料之中。
只是她没想到那一日会这么快,也没想到这一场削权收兵的血腥风波中只死了临江王一个人,而她爹与长姐皆保全了性命。
胡瑜知道是风行简手下留情,否则光凭一个谋逆的罪名就足够满门抄斩,胡褚与临江王私交深厚,免不得怀疑与清剿。
只是临江王全府被贬其奴,临江王世子也流放关外,长姐胡银与世子伉俪情深,此番夫妇分离定然挖骨锥心之痛,而她年幼的小侄子与小侄女也被迫与生父分离,小侄女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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