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桃窝在被子里吸气,想来是手掌心疼得受不了。
林青黛虽然不想和玉桃深交,但是她受苦了,同住一房她没道理不关心,“二爷说了,让你们养几日再去当差。要是还是疼,多涂些祛瘀的药油。”
“疼死了。”玉桃坐起来,一张芙蓉玉面满是泪水,“火辣辣的,生不如死。”
她还没被罚过,这是第一回。原以为今夜能让二爷对她心生欢喜,然后宠幸她,谁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还得几日后才能伺候二爷。
唯一一个让她感到高兴的就是今日林青黛也没能上二爷的榻。
翌日一早,因为少了两个人,所以林青黛和齐庄等人给沈文成穿衣梳头,好不容易忙好了,林青黛便回到了房间。
“这份是玉桃姑娘的,这份是青黛姑娘的。”陈婆子指着一左一右两个篮子。
林青黛打开自己的篮子,看见了里面的四样早饭:一碟子四个拇指大小的蒸饺,皮薄馅大,是猪肉韭菜馅的;一碟荷叶饼,两个,上面有满满一层芝麻;一小只比鸡蛋稍大的粽子;一碟去油腻的清爽酱菜。
陈婆子闻着香味吞了吞口水,但强撑着不去看。林青黛叫住了她,把荷叶饼拿出来,“婆子替我提水也辛苦了,一起尝尝。”
“别了别了,我吃过了。”陈婆子推拒。
“拿着吧,不然下次我不好意思让你搬水了。”林青黛温和地笑着说,没有谁愿意一直干苦力付出,她想陈婆子心甘情愿,那就得也主动释放善意。
“那多谢青黛姑娘了,我这个老婆子沾你的光,也吃上了。”陈婆子说,她端着碟子走出去,又往独住的春樱那儿看了一眼,心想,这玉桃和春樱都是一起子货色,看她帮着干活就理所当然使唤她。
春樱也就罢了,到底先在二爷身边半年,有这个骄傲的本钱。可玉桃算什么,给她脸色看还不止,至今为止,她连她的一口水都没喝过。
比林青黛貌美,但是为人处世差了一大截。要她看,往后谁能在后院有一席之地,非这个青黛姑娘莫属。
关了门,玉桃也起身吃早饭,“怎么我和你的差这么多,你看看,咸菜,猪肝粥,马蹄糕,这马蹄糕还软趴趴的。”
“我花了银子的。”林青黛拆了粽子,一口咬下去,露出里面的红枣,咸香让她胃口大增。
“花银子?”玉桃想到林青黛的娘亲,暗道也不知是真是假,“我怎么吃啊?”
林青黛没再搭理她,快速吃完,又拿出针线,按着琉璃给的花样一针一线缝衣裳。
她针线活中规中矩,所以要十分细致细心才能绣好。等她缓过神喝杯茶,玉桃把早饭囫囵吃完,然后赌气躺着。
而一墙之隔,脸肿胀成猪头的春樱心有不甘,她今年二十岁了,二爷眼看着不再疼爱她,更新鲜林青黛,她日子很快就要难过下去了。
没有宠爱,再过两年她老了,什么倚仗都没有,这辈子岂不是只能永远当个没名没分的通房?
想着问过郎中的话,春樱下定了狠心。
她一定要牢牢把住地位,不能让林青黛和玉桃抢了去!
*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文成有三次是要了林青黛,虽然不多,可都是她,便也显出来了。
不知怎的回事,玉桃隐隐和春樱走得近了,反倒衬得林青黛被她们孤立了。
不过林青黛乐得自在,她只要把分内之事做好,其他的她才懒得理。
如今是五月份,端午节一过,天就慢慢热起来了。
她把沈文成赏赐的两匹绸子给做成了夏季衣裙,一条桃夭粉,一条山水青。
“青黛姑娘,青黛姑娘。”
林青黛开门,“陈婆子,什么事着急忙慌的?”
“大事不好了,玉桃去了大厨房闹事,还拉扯到了你娘亲毛妈妈,如今两个人都被王妃叫去了正院,不知要怎么罚。”陈婆子看上去比林青黛还急。
能不急嘛?她干女儿在大厨房打杂,她讨好林青黛也是为了毛妈妈能看顾她的干女儿,所以一得知这个消息她立马跑回来了。
“怎么会闹得那么大?你打听到了吗?”林青黛不可能闯入正院,所以只能先问一问前因后果。
“是玉桃姑娘去大厨房说,她的一日三餐怎么越来越差,就有人回她,说要想吃好的就拿银钱来,结果就吵起来了。越吵越大,刚好王妃的丫鬟去领东西,回去就告诉了王妃。”陈婆子忧心忡忡,“那玉桃姑娘疯了吧。”
可不是疯了。
正院外,林青黛等到了毛柳絮,她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亲娘,见她没有任何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待慢慢远离了正院,林青黛才从毛柳絮那儿了解到了更多的真相。
这事儿是玉桃挑起的,半个月前玉桃就曾经去过大厨房,但是威逼利诱都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果,所以她就给王妃跟前的艾青银钱,让艾青吹柳厨娘的坏话。
“柳厨娘是我的人,我怎么能让她平白无故受委屈?所以设了今日的局,一则让大厨房都看看我护短这样人心才能更齐,二则,也是为了给王妃做戏。”毛柳絮叹息着说。
她是管事,又是厨房这种油水足的地方。她怕吃得满嘴流油哪日就会被一锅端,倒不如和王妃演一场戏。
“王妃也知道我在干什么,所以趁这个机会罚了我半年的月例。等会我去给月例,就要把半年的油水给王妃送去。”这是她和王妃心照不宣的事。
“顺带替你再杀一杀这个玉桃的威风,省的你难做。”如此一箭三雕,这才是事事算计的毛柳絮。
林青黛崇拜地看着她娘,她就没学到这手段,只会明哲保身罢了。
“不必苦恼,你和我的路不一样,我在那种环境只能这么一步一步算。你不同,当通房侍妾,太多的心机可不好,碍了眼。要是夫人看不惯还好,就怕爷们也看不惯心眼子多的。”毛柳絮教导女儿,“我先前就听说过,主君觉得侍妾算计,一怒之下打死了。都不用主母出手。”
“王妃罚了玉桃两个月之内给她和二爷做六身精细的衣裳,并且让她不能近二爷的身,罚到了玉桃痛处了。”毛柳絮笑着说,“再一个,来日二夫人入门,有她这么一个不安分的挡在你面前,我也就安心不少。”
两厢对比,自然是林青黛更得二夫人喜欢。
“娘亲,你为了我费心了。”林青黛撒娇道。
“你日后肯定有造化生个哥儿姐儿,这些脏事不能你来做,你就安安静静当二爷的房中人,听见了吗?”毛柳絮慈爱地给林青黛拨弄挂头发的耳坠子。
女儿五岁的时候,有个游方道士给她批命,说她贵不可言。毛柳絮想象不出来,她猜测可能是女儿成了侍妾,生的哥儿姐儿有什么大造化,连带着她也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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