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溪和墨娅默契地离开了房间,将这个单独空间留给林愿和孔彦书。在一段不长不短的寂静后,孔彦书开口,他的声音有些紧:“小愿子你怎么突然说要分开这种话,你……”
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你还真是吓到我了,你别和我开这样的玩笑,你知道的,我胆子小,你这样我会哭的。”
他坐回床边,身体往林愿那边倾过去,试图用自己爽朗的笑容将这件事敷衍过去。但在林愿看来,他的笑意不达眼底,她只看见了深深的惶恐。
林愿定定注视着他,缄默不语的状态让孔彦书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下的被子。
“我没有开玩笑。”林愿冲他安抚性地笑笑,“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
孔彦书的眸子微微睁大:“为什么?”他问得急切。
林愿略带诧异地看着他:“找一个名师学习炼丹一直是你的梦想,你现在拜了鹿老为师,梦想成真,你难道不该待在鹿老身边好好学习吗?”
“是、是这样没错。”孔彦书的眼珠慌乱转动,“可是我也可以自学啊,我可以找师父借丹书自学,这样我还可以和你们一起。”他过去都是这么做的。
“可是自学肯定没有鹿老亲自教导来的好吧。”同为修士,林愿很清楚有没有厉害老师亲自教对他们来说区别还是很大的。
“可是这样我就没法和你们一起出去了。”孔彦书急得站起来跺脚。
“那就不出去,你的目标是拜师学艺,你现在已经达成前半项,那么好好待在秘境里继续完成后半项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出去?”林愿有些担心孔彦书现下焦躁的状态。
“不出去?”孔彦书转圈的动作停下,他看向林愿的眼睛里隐约可见泪花,“你希望我……不出去?”
“我希望你能好。”林愿说,“你想拜师学炼丹,现在你拜了一个厉害的师父,可以学到顶尖的炼丹技术,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你待在这里比跟着我们好。”
看着孔彦书垂下的头,林愿又说:“我真心希望你能好,就像那时候我希望木青和她姨娘回去也能好那样。”
“那不一样。”低头看着地板上那道快要消失的水痕,孔彦书的心里酸涩地像撒了一碗醋,“木青那个时候你可没有那么积极把她送出去。”
她会劝木青留下,会问清楚木青和那个女人的关系,会依依不舍地问各种可能对木青不利的情况,而到了他这里,却是迫不及待地推他留下。
“……你们不一样。”林愿解释,“木青跟着我们的时候没有目标,活到哪儿算哪儿,她姨娘出现的突然,背景、实力我们一无所知,连木青自己都懵懵懂懂,我当然害怕她所托非人。”而最后结果也证明了那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混蛋。
“但是你是有目标的,你的目标一直都是拜师学艺没变过。鹿老的实力这一点不用多说,大家有目共睹,背景虽然不甚清楚,但我想你对他的人品应该有自己的猜测,不然你不会拜他为师。”
“从这几点上看,你的情况比木青好很多,你留在这里我很放心。”林愿认真地看着他。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们。”
孔彦书一想到只有自己被留下来,哪怕这里是美丽的世外桃源,哪怕他的师父是厉害的丹修大能,他都没法接受。
“你们对我来说早就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了,我把你们视作比血缘更亲的家人啊,我怎么舍得和你们分开呢?”
他抓住林愿的手,将那双救过他无数次的纤细的但充满力量感、安全感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挤压感,林愿朝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我知道,我也早就把你当做我的家人了。我们这群人早就是密不可分的家人了。”
孔彦书扬起笑。
“也正因为是家人,我才更希望你好。留在这里,有鹿老时刻教导你,你的炼丹水平一定能更上一筹,你的修为也会更高,这是你的大好前程,你不能错过,你要以自己的前途为重。”
孔彦书的笑又淡了下去。
他松开抓住林愿的手,沿着床沿慢慢退后,将身体转向另一边,把一半的背留给了她。
“你是不是嫌我没有用?不像其他人那样能帮你对抗金瑛子。”压抑的嗓音中带了一丝畏缩、一丝颓丧,还有一丝颤巍巍的恨。
他想起了在那个诡异的地洞下的世界里木青和他说的话。
【木青:那不是因为我强,是因为你弱……林愿炼气期能杀鱼怪,你呢……我天赋平平,几乎没有突出的优点,不像蓝星和墨娅。我只能努力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和修为,如果我连这两样都提不上去,我在这个队伍里还有什么用呢……自从蓝星和墨娅来了以后,我的用处越来越小了。】
队伍里的每个人都在成长,他们各有各的本事,对待和自己同水平的对手都有独特的强悍之处。
鹤溪、简浩自不必说,他们是队伍里的顶梁柱,还兼顾指导另外几人。
墨娅、蓝星有娘胎自带的天赋,独一无二。
刘怀虽然身负重伤,修为连降几级,但知多识广,现在大病已愈,未来必能重回巅峰。
而木青,她祸福相依,脱胎换骨,成就一身上古灵脉,今非昔比,实力剧增。
唯有他——
呵!空有筑基修为,却弱的连练气都打不过,一身修为仿佛只为炼丹而长,对御敌毫无作用。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将火药的经验与丹药融合在一起,炼出炸药,既为自保也为进攻。
可其他人的能力谁不比他的爆炸强呢?他们随随便便一挥手,都能穿山碎石,他这点小玩意儿在他们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给他们提供丹药吗?
可是他们小伤不需要,重伤他又炼不出他们需要的药,筑基丹、化婴丹他们也不需要,他们向来秉承修为不靠外物,唯赖自己悟道,他能给的不过是随手可得的一些补气丹、蕴灵丹之类。要是林愿拿给他买炼丹炉的灵石去买丹药,能买好几麻袋吧。
孔彦书苦涩笑笑,眼泪坠出眼眶,砸在了手背上。
【你为什么不能再讨人喜欢一点呢?你为什么不能再有用一点?你要更好我们才能留在这里,才不会被人赶走!】
【你为什么不能再优秀一点?为什么要被他们比下去?你让你的父母脸上无光,你让我们怎么做人?你要是再不变好我们就只能沦落街头成为乞丐了!你难道想让我陪着你一起受苦吗?】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生母那样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这样的人注定像垃圾一样被丢掉!】
一句句久远的斥责、辱骂重新翻腾出来,像恶魔的低吟一样绕着他重复,孔彦书只觉得身上泛冷,冷意既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又像是从衣服外渗进去的,他分不清,只知道自己从里到外都冷,冷得他的心在哆嗦,冷得他身体不能动。他迫切地需要温暖,却没有办法去触碰那个近在咫尺的热源。
“对不起。”那个声音像温暖的晨光划破黑夜照进了阴冷的角落里的他。
他猛地转头看去,林愿噙着泪看着他,颤抖的嘴皮子又说了一遍“对不起”,她的脸上是心疼、是懊悔、是自厌,独独没有对他的憎恶。
孔彦书的泪如决堤潮水,控制不住地大片落下。
林愿自我厌弃的次数很少,但每一次情绪都很深。听着孔彦书空洞的声音,她能感受到他外表下那颗破碎的心。她想她是了解孔彦书的,这群人里,她和他相处时间是最久的,两人单独闲聊的次数也是最多的。孔彦书虽然没有细讲过他的过去,但她知道那是一段不好的回忆,也知道那段过去对他的伤害,更知道孔彦书内心深层的恐惧。
她再一次痛恨自己,不仅恨自己对朋友的看轻,更恨黑矿城那个夜晚口出恶言的自己。恶意一旦表现出来就成了伤害。轻飘飘的一句恶言,落在他们身上却是不可磨灭的伤痕。她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但却无数次后悔那个晚上。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能回到那一天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将自己扇清醒了再进房间。
林愿流泪:“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你们明明那么好,我却说出那样的话,是我的错,我真的不该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她挪动身体,向孔彦书靠近,孔彦书伸手去接她,两人互相抓住对方的手臂,林愿认真地对孔彦书说:“孔彦书,你对我的重要,比你,比我以为的都更加多。我说出的错话,那是我的罪孽,请你不要用它去伤害你自己,这不值当,你不要为了我的错让你自己痛苦,如果你难过,你就惩罚我,千万不要把眼泪堆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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