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设在正厅,白幡如雪,素幔重叠,在朔风中簌簌作响。纸钱纷飞似蝶,哀乐声凄婉低回,交织着亲眷的啜泣与僧侣诵经声,缭绕在府邸上空,嘈杂至极。
香烛燃烧的油脂气息,混杂着纸钱焚尽后的烟火味,呛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崔氏毕竟是兴临大户,场面做得极足。
崔重岫身着重孝,跪在灵前的一角,神色漠然地烧着纸钱。火光映照在她清秀面孔上,明灭不定,将她的眸光衬得愈发幽深难测。
她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操持丧仪,一边要应付往来宾客,还得抽空盯着账目与人事,可谓是分身乏术。好在,由于崔父的放权,一切皆在她掌控之中,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遂。
“三娘子,这是今日吊唁的礼单。”管家躬身递上一本册子,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老奴已核对过了,请您过目。”
崔重岫接过,随手翻看了两页,便合上递还给他,“知道了,就按规矩入库吧。另外吩咐下去,今天来客众多,务必要打起精神,切莫出差错。”
“是,是,老奴省得。”管家连声应答,退了下去。
一整日的繁文缛节下来,饶是她也难免感到些疲惫。趁着偷闲的空暇,她揉了揉略觉酸胀的眉心,起身去往偏厅稍作整顿,顺便透点气。
谁料才绕过回廊,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呦!这不是咱们府上的‘贵客’么?”一道颇为轻浮的男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怎的?平日里装得清高孤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也舍得走出你那破落地儿,来给老太爷磕头了?”
崔重岫步履一顿,循声望去。
却见通往后苑的回廊处,几个年轻郎君正围着一人。为首那个,身着孝服却仍旧难掩痞气,正是崔氏旁支的一个庶子,名唤崔兴业。此人往常便是游手好闲,唯崔兴恒马首是瞻,是个典型的狐假虎威之徒,更是没少跟着崔兴恒一并欺压卫慈。
而被围在正中的人一身素衣,身姿清瘦如竹,脊背孤直,正是卫慈。
他低垂着眼,神色平淡,如似对此置若罔闻,被挡了路,也只不过默不则声。他本是按照礼数前来吊唁,正欲离去,不想却被这几人拦住了。
“小爷跟你说话,你聋了不成!”崔兴业见到卫慈不理会,顿觉失了颜面,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搡他的肩膀,“听到小爷问话也敢摆谱,真拿自个儿当作正经主子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什么玩意儿!”
卫慈身形微侧,不着痕迹地避开那只手,目光冷淡地瞥了崔兴业依言,依然没有言语,抬步欲走。
他这般冷冷清清,视若无物的作态,反而愈发激惹了崔兴业。
“狗日的!谁准你走的?”崔兴业恼羞成怒,觉着被这寄人篱下的破落户轻视了,当即变本加厉,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拽住卫慈衣襟,恶狠狠道,“爷让你走了吗?今儿个不给爷磕几个响头认错,你就别想踏出这道门!”
说着,他手上发力,猛然一推。
卫慈虽未还手,却并没因此失去平衡,只是踉跄了一下便稳住身形。他抬首,若似浸水寒玉一般的双眸直视着崔兴业,眼底并无畏惧,沉静而晦涩,唯有压抑在深处的厌恶。
此处是灵堂外侧,人来人往。即便他与崔氏并无血亲,但死者为大,又好歹被收留至今,自幼被规训的教养令他不愿在崔老太爷的丧礼上闹出动静,惹人非议。
“放手。”
卫慈开口,嗓音沙哑,语气冷淡地毫无起伏。
“我偏不放!你能拿爷如何?”崔兴业见他没反抗,气焰更盛,甚于还伸出另一只手,意欲去拍打卫慈那张即使病气犹存也清艳不俗的脸,“不服气?不服气你也得给爷忍着!在这崔府之中,你不过是条丧家之……”
“犬”字尚未出口,变故突生。
乍见一道白影疾掠而至,紧接着——
“嘭!”
一声闷响。
崔重岫走近后毫无征兆地抬脚,快准狠地踹在了崔兴业的腰腹处!
这一脚力度不轻,也没留情面。崔兴业全没设防,只觉腰侧一阵剧痛袭来,整个人便被踹得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下,捂着肚子哀嚎不止。
“哎呦!哪个不长眼的敢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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