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积的机械残骸铺就在地,从上面自然产生的极薄浮锈来看,它们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由于地球气候的极端异化与地壳无规律的碰撞移动,如今的北极已经成为了一片布满绿茵的草原。
而孤独堡垒就这么矗立在平原上,交错的水晶仍包裹着数十年前的寒意,好在堡垒内部的恒温系统还在运作,不至于让人再体会一阵早已消逝的严寒。
超人不想就这么无所事事,于是他往前飞了一点,试探着问:“你在找什么?”
“一个被丢弃的零件。”某个损坏的机械胳膊被B往边上一扔,他打量了一阵周遭依旧碧绿的草场,极其自然地吩咐道,“你去房子里面找找。”
“你总得告诉我它长什么样。”超人瞥了眼内景设置成肯特农场的虚拟投影,略带着不解。
“我不知道,想想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把一扇门的钥匙藏在哪。”
“什么?”
“你要找的与平行宇宙有关的设备这里也有原型机,你帮我找到东西后我告诉你怎么启动它。”
超人愣愣地看着B,像是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好吧,也许从他带着B从被炸了一半的基地溜之大吉的时候事情的走向就已经往离奇的方向一骑绝尘了,只不过B确实信守诺言,直接将他的重要目的之一扔到了他脸上。
“我能问问那是个什么样的房间吗?”为了那些所有人都瞒着他的那点往事,超人拐了个弯问,“这或许能让我更好的转动脑筋。”
B垂眸望着刚被他掏出来握在掌心的一枚完好机械核心,没再隐瞒:“当你打算准备送给某人一个能让他永生难忘的礼物,又不想提前被他发现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真是个好问题,但超人已经有了头绪。
明明是在由自己故乡科技所造就、完全属于自己的堡垒内,作为主人的家伙却还要偷偷摸摸畏手畏脚,以防被某个拥有最高权限的客人发现,让自己准备的秘密惊喜功亏一篑。
是不是每个超人都这么小心的准备过?
超人自顾自的在心中想着,却没发现这幅样子完全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你见过多少这么做的超人?”B正侧着头看过来,像是在问一个他并不那么在乎的问题。
如果你也熟悉某个人的心跳,大约也会和现如今的超人一样,读懂了这句问话所包含的情绪:“你指的是准备礼物,还是指别的?”
B的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微微下压,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用提问来回应提问的人,基本都是心里早已经揣着答案,不过是在等待一个确认,而此刻的沉默也是一种肯定。
“就我所认识的几个超人里,他们的选择都不尽相同,我也没有亲眼见过他们准备那么重要的东西。”超人总能听懂一些沉默中的弦外之音,万千宇宙的趋同性,让他足以体会这些与他所熟知的人相近的底色——无论是蝙蝠侠还是他自己,“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他们忠于自己所坚信的理念,也钟情于爱。”
存放着无数纪念品的收藏室被推开,超人望着一众早已蒙尘的收藏,将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无毛山羊拦在了门口。
超人不可能把一个未知的危险留在他们的基地,所以他带上了这个隐性的定时炸弹——连同又一个喜爱捉弄他人命运的视线一起,为那一边争取更多不被窥视的时间。
“他们没告诉你曾在这里发生过的事。”B重新踏入了这个他多年未到过的地方,跟着红色的披风一路往前。
“除了这个世界遭遇了灾祸,和你以前干过一大堆坏事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超人不甚在意地轻笑一声,于一个玻璃展示柜前停下了脚步,“也许真像你说的,我不值得他们的信任呢。”
可B却没有一丝犹豫的反驳:“不,他们早就将你当做又一个希望了。”
“你怎么知道?”
超人开启了展示柜的灯光,冷肃的白光覆上他的侧脸,叫他在阳光下尚且殷实的躯体变得透明。
大约也只提醒着所有看见这个异世而来的人,他早已死去,现在下不过是个飘荡在人世的游魂。
超人的反问抛进了一片沉寂的空气中,B凝望着被灯光点出光亮的展示品,又靠近了一些。
那是一枚制作时期较早的蝙蝠镖,上面有些许陈旧的磨损,也有用心保养后的痕迹。
而盛放着蝙蝠镖的底座之下,有一个极其隐秘的机关。
超人将玻璃拿开,B则将手伸向了那个徘徊在他脑海中多年的执念。
山羊意外温驯地站在大敞的门外,像是被迫接替了某个存在的职责,语调僵硬的口吐人言:“你们不要把我失掉!我一落到地上去,你们就决不会找到我的,因为我是那么细呀...*”
而一个人越纤细,他能受得住的东西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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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补针认为他是一颗金刚钻。不过事实上他是一个瓶子的碎片。
因为他发出亮光,所以织补针就跟他讲话,把自己介绍成为一根领针。
“我想你是一颗钻石吧?”她说。
瓶子碎片回答她:“嗯,对啦,是这类东西。”>
“这里面有时空虫洞的启动程序。”B将一个U盘递到了超人手中,“电脑在虚构布景农场二楼你的房间里,虫洞的开口一般在孤独堡垒上空。”
超人狐疑的拿着U盘看了又看,继而笃定的说道:“你早计划好了是不是,甚至连这个都提前偷出来了。”
“它就放在仓库里,没上锁。”
说罢,B转身走向了与超人目标相反的方向,步伐中有些许几近不可见的急促。
其实很多神话、寓言、民俗乃至信仰,都在讲述一件事——死亡并不是终点。
一个人生命的结束,不代表彻底的离去,而是带着丰盈的收获与理解先他人一步远走。
就比如,若是你的父母死去,就没人会记得你尚在襁褓中哭泣、欢笑的模样;要是你的朋友死去,就会让你与他之间的所有一并消失。
没有人会再记得你是如何出生如何长大,第一次开口说话,蹒跚学步,又是如何学会欢笑、失去、伤怀与前进。
每当一个人死去,属于你的某一部分,就会随着所有与他有关的一切埋入土中。
所以死去的不只是他,还有你灵魂中的一部分。
B将那枚印有超人标志的钥匙放进门锁的凹槽中,被他一直以来当作是又一个杂物间的大门向两边推开,将自己的所有都袒露出来。
堆积成山的水蓝色花朵互相推搡着,如风滚草般一路滚落到门外。
像是为了躲避花朵促就的“海浪”,B先是向后退了一些,直到各个自成一支的玫瑰们不再向他倾倒,这才止住了步子。
满房由浅到深的蓝色花海自中间由一条供两人行走的小道分开,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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