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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仰慕表兄许久

小说:

始乱终弃白切黑高岭之花后

作者:

南又西

分类:

现代言情

约莫辰时三刻,门口传来敲门声,合黎早已盥洗梳妆完毕,起身去开门。

来人是先前跟着闻宜学针法的那个道童,一见着她先是扬起个笑脸,说道,“师兄师姐们刚行完早课,皆去前殿了,所以唤我来问候姜姑娘。”

耳侧传来报钟声,合黎下意识抬眼,此时天也不过将将亮,晨雾颇重,往常这种时候山间最是安静,精怪们皆不愿出来溜达。

她有些惊讶,“昨日不是忙了许久,今日辰时依旧要行那什么早课么?”

那道童听了忙站直了些,摆出一副正经神色说道,“古人云一日之计在于晨嘛,昨夜叶师兄最为辛劳,可依旧不曾误了早课,我们自也不能偷懒。”

话愈说他的声音愈发地低,到最后红着脸靠近她小声开口道,“叶,叶师兄少有回来,我们自不能表现得太过惰懒。”

合黎默默比划了下他的大小,小鬼模样,精怪们化形都不挑这么小的变,莫说同那叶长瀛比较,连自己这身形都比不上,他难免要自卑些,难怪提及他时这样小心翼翼的。

瞧他可怜,她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脑袋,实在很难将他同那些道士一同看待,“莫要伤心,我也比不过,这都是命。”

“?”道童睁圆了目,呆在原地。

这姜姑娘模样生的同师兄一般好看,讲话竟比师兄讲经还难懂些。

许是他道行太浅了罢!往后修行还是该更努力些的。

合黎瞧不懂他的神色,又道,“所以……是表兄让你来的?可是要我过去见他?”

道童连忙点了点头,这才想起正事,端正神色同她说道,“师兄确实让我来唤你过去。”

“姜姑娘身体若无事的话,我可领你前去。”

合黎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

穿过几道长廊,诵经声愈发重了起来,一路遇上些旁的弟子,小道童皆一一问好。

合黎看着,愈发怜悯他,这混的也太惨了,连她在精怪中也不如的。

又走过一段,于一木门前停住,道童回头朝她说道,“姜姑娘,我便送到这里了,再晚些便要耽搁师姐那处的事了。”

合黎点头应好,“多谢小道长。”

那道童愣怔片刻,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轻快地走远了去。

待他走后,合黎这才打量起这处庭院,此处较之三清殿要远些,已听不见什么诵经声,门扉半掩,门楣上无匾,并未落锁。

她的手方才贴上去,却忽而思及那叶长瀛持剑指着她的凶残模样,心虚地缓了口气,小心推门入内。

随着她的动作,檐下悬着的靛青色的铜铃发出沉沉声响,庭院并不大,青石道,墙角几株冷梅,无甚多余的修饰物。

合黎又朝前走过一段,未见那叶长瀛的身影,入目只一张石桌。

桌上放着几卷经卷,她略略扫过一眼移开了视线,桌沿处垂着一道殷色的红签,盖于一封信函之上,末尾处压了块白玉佩。

她走近些想看那信上笔迹,却听得身侧传来一道推门声,她顿住脚步,抬眼看向来人。

他较之昨夜换了身衣装,不似她作为姜玉芙的这一身锦缎绫罗,也非观中常袍,而是一件淡色素缎直缀,腰间月白素绦,落了块白玉环,很是清贵讲究。

合黎忽而想起玲珑的那一句“世家子弟许多,他不见得记得你这个表妹”,她舒了口气,上前唤他,“表兄。”

听到她这般称呼,叶长瀛并未应,绕过她行至石桌旁,伸手拨动上头的白玉佩,露出信笺尾处的“姜”字红印。

他的声音不似夜间质问她时那般冷硬,却也无甚温色,“你自何处来?”

合黎将玲珑说与她的那一长段话说与他听,好在被盯着背了好几回,抖搂得还算顺利,并未太过嘴瓢。

她边说边去观察他的神色,“我赌气离家,一路至淮平,受人所骗……身上盘缠无几,想回京却不能,穷途末路之时思及家叔往日所言表兄现下去处。就,就租了辆车马雇人送我至此……

谁知那两人心术不正,将我带至山林中意图以此逼我多予银钱,我,我不肯便要杀我灭口!”

说着说着合黎以袖掩面,眨巴着眼睛流下几滴清泪,只是如此动作配着她现下这张浓昳面皮,莫名显出几分矫揉造作感来。

“若非命大,玉芙恐怕连表兄的面都再见不着了……”

她都如此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那叶长瀛却未看她一眼,待她的话声止住,才徐徐开口。

“昨夜有两人闯入观中,说,他们在林中遇了邪,同主家走失,寻人去救,为表诚信带来了一封信笺,其中表明了那位姜小姐的身份。”

闻言,合黎的眼皮跳了跳,这话说的怎和玲珑说与她听的相差如此大?

她一时不能理顺,呆在原地。

沉默半晌,直到叶长瀛的目光落于她的面上,她才忽而回神,犹豫着应道,“遇邪是真,或许是因他们受我所雇,顾及我的身份,只为求财却不敢当真闹出人命,才想着去寻救兵来。”

叶长瀛别开视线,神色依旧平静,并未驳斥她的话,又道,“守门的弟子言,他们二人天明前已不知去处,想来的确同你所言,心虚而逃。”

合黎连忙点头附和,“定是如此。”

“他们受雇送人来此,却生出谋害之心,虽最后心生悔意,却依旧难逃其责,就算逃窜也逃不了几时。”

叶长瀛屈指点了点那块信笺,话声骤冷,显得严厉许多,“你所言的受骗雇人之地为……淮平,不知具体是如何雇人,又是如何受骗的?”

合黎看着他,忽感颈后凉飕飕的,她的嘴唇嗫嚅,却不能应答。

她怎么知道什么淮平什么受骗的?

且仔细想来,他这话倒不像是当真要问她,却像是看出了她话中漏洞许多。

姜小姐被骗走银两,却能坐着那样一辆马车来此;所雇之人心怀异心,却能寻人去救命而非杀人敛尸。

她不禁怀疑起来,玲珑对她所言究竟是真,还是故意戏耍于她。

这姜小姐……当真有这么一个人么?

气氛霎时间凝滞住,合黎看着他抽出压于经卷下方的另一封信笺,其上印章完整,同前面那封署姓为姜的如出一辙。

她定定地盯着,已在想自己现在逃还来不来得及,论说的这人实在太难忽悠,论打她又不是他的对手,很是难搞。

他并未展信,说道,“我云游在外,不知观内事宜,回来后听得闻宜说,家中确有传信来,告知有人要来此地。”

“说吧,你因何而来?”

合黎听懂了他话中意,她的借口蹩脚,一眼便看出破绽,所言各事皆为遮掩,意图寻人才是实情。

但……这姜小姐的身份,他却未怀疑么?

她良久不语,叶长瀛已无甚耐心,冰冷目光落来。

合黎被他吓到,哽咽几声,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确实撒谎了……所谓受骗、遇邪、雇人什么的皆是我故意这样说的……”

她眼含轻雾,可怜巴巴地说道,“我仰慕表兄许久,这才寻借口来此的。”

见他轻蹙起眉,合黎用力眨了眨眼,眼中清泪便如碎玉落珠,将眼眶沾了个尽湿。

“是玉芙自作聪明,本以为能够瞒过表兄……”她的话声愈低,偷偷打量着他的神情,见他眉间敛得更紧,不似动容,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半步。

“止步。”叶长瀛冷声道。

合黎僵在原地,又喊他,“叶,叶表兄?”

“噤声。”话声更冷了许多。

合黎悄悄扯了扯嘴角,抬手以袖拭去脸侧的泪水,于原处站定,睁圆了眼看他。

叶长瀛敛眉,不喜她如此直白不知收敛的视线,“京中唤你来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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