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的环境,错位的时间,错位的称呼。
一滴晶莹汗珠顺着方执滚动的喉结滑落,浸润在女人滚烫的指尖。
宋宴月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说话时声带细微的颤动,顺着指尖的神经一路窜上心尖。
方执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里是医院,半开放的公共场所,她就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勾.引。
为了方便治疗,方执长年累月贴着的抑制贴已经撕掉,白皙纤细的脖颈暴露在空气里,线条流畅柔和,仿佛天生就该被人轻轻掐着,掌控在手心。
方执知道宋宴月不喜欢Alpha的信息素,所以拼尽全力压制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用最笨拙的肢体语言去示好。
依然僵硬,但比初恋时的生涩懵懂熟练很多。
都是她教的好。
气氛微妙的变了。
宋宴月浅灰色眼眸暗下去。
以前她就喜欢靠坐在方执身上。
看电影时斜倚在沙发上,一条腿翘在方执身上,或者靠在坚实柔软的肩膀,随手喂一口冰淇淋,方执低头去咬时头发垂落,毛茸茸的蹭在耳廓。
还有……
方执抿着唇,仿佛也在女人漂亮的眼睛里看见昏昏沉沉的往事。
还有是面对面的拥抱,宋宴月的皮肤冰冰凉凉,柔软得像水玉,她喜欢这样居高临下欣赏的姿势。
即使被动,也是全然掌控、占据的姿态。
是骄傲女王巡视领地,方便宋宴月随时观察方执的表情,她偏爱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爱慕,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倒影。
可每次快要失控时,宋宴月又会本能地抬起下巴,别过脸去,不肯让方执看见她泛红的眼尾和紊乱呼吸。
于是方执也只能暗自猜测她的表情。
想象着,这座冰山也曾为她融化过。
……
也许Mommy这个称呼真的有取悦到宋宴月,清冷呼吸愈发的重。
吹得少女心事如羽毛飘摇,晃晃悠悠。
紫罗兰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带着甜腻的冷香,将方执整个人包裹住。
少女的心跳急促如盛夏蝉鸣,毫无章法,闷热的在胸腔回响。
她确实没什么家教。
自幼缺少了家长的陪伴,懵懵懂懂像野狼养大的孩子,初入社会小心谨慎地学习,又恰巧在十八岁遇到宋宴月。
礼义廉耻都是宋宴月教的,无数个日月建立起的秩序,就在这个微妙的称呼间轰然崩塌。
却又微妙的熨贴。
方执还不能很好的理解,喊姐姐和喊Mommy的差异,前者是恋爱时的爱称,而后者……
是羞耻,是禁忌,是一种全新的服从关系。
但她还是这么叫了,仿佛是刻意想要将两段关系划分清楚。
她只是在做好自己的工作,只是这样……
宋宴月握住她的那只手忽然向上弯了弯。
拇指替代了冰冷的戒尺,轻轻压在掌心还未消退的红肿上。力道不重,却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真该好好教管你……”
宋宴月皱起眉,神情晦涩,那是要惩罚她的表情。
方执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黑白分明的眼睛忽闪,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李秘书缩在墙角,恨不得当场挖洞钻出去,这些是她能听的吗?!
察言观色是秘书的基本技能,她赌上性命,极为小心地转动门把手,想要偷偷离开。
主动离开,为爱站岗,升职加薪易如反掌!
老旧门板的动静已经降到最低,刚推开一条口子。
“诶诶!家暴不可取啊!”洪亮的声音响起,房门被猛地推开。
头发花白的老医生风风火火冲进来,将贴得极近的两人分开。
宋宴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冰冷眼刀直直射向秘书。
秘书绝望地举起文件夹,试图挡住自己不幸的命运。
方执尴尬地滑进被子,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老医生:“看看,看看,把你家Alpha吓成什么样子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要报警了!”
方执又尴尬地探出头:“没有,没有……”
“别不好意思,大都市,这种事情我见多了,很多妻妻关系不和又追求刺激,就私自用这种医疗抽取器,很伤身呐!家属不能太自私,光顾着自己,看她这个情况,Omega是一次也没有帮忙疏导过啊?再这样压下去,迟早要出大事!”
方执的脸更红了,摆着手语无伦次:“不是,真的不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没有Omega帮方执疏解过?宋宴月轻轻挑眉,又压下过于明显的眼尾,平静地转移话题:“很多人,用这种抽取器?”
“是啊,我们医院肯定是不提倡的,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流行,还好新法要出台管控了,我上周才去开大会,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不懂事,把信息素当儿戏!”
老医生非常严厉的训斥。
宋宴月警告性瞥了方执一眼,对医生的态度出乎意料的礼貌,微微点头附和,“确实,现在的年轻人太不像话了,必须严加管教。”
俨然一副家长的姿态,看得方执茫然无措地眨眨眼。
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护士将宋宴月请出去。
临走前,老医生特意叮嘱:“家属回家之后记得帮她定时上药,多按摩按摩腺体,促进恢复。”
宋宴月“嗯”了一声。
病房里只剩下老医生和方执两个人。
老医生帮她拔掉留置针,然后神神秘秘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本彩色封面的小册子。
方执正襟危坐,双手去接,声音干涩,“医生,我的情况很严重吗?”
医生微微一笑。
方执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翻开册子。
两秒后。
“啪”的一声。
她猛地将册子合上,整张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连带着白皙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色。
这、这竟然是一本全彩插画的……性.教育手册!
老医生被她这副惊慌的样子逗笑了:
“性.生活不和谐很严重啊,这本不要钱,政府免费发的,很多年轻Alpha都会遇到这种问题,你什么都不懂,关了灯就在那装傻,妻子怎么给你好脸色啊?”
方执两只手一起压着那本书,用尽全力封印,生怕里面突然钻出个淫.欲之神似的。
老医生语重心长地摇摇头:“妻妻哪有隔夜仇?她把你送来的时候担心得不行,有这份情谊在,好好学,说不定明年就来我们医院接生了,也为新时代做点贡献嘛!”
“……”
真的吗,宋宴月会担心她吗?
心脏某个柔软的地方被戳中,但亮起的眼睛很快又黯淡。
方执有些难以启齿了,“不是的,她很讨厌我……”
老医生恨铁不成钢:“就是因为你这样,妻子才讨厌你啊!跟个木头似的。”
方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没有再辩解。
因为抢救及时,她的病情并不算很严重,只是短期内抽取了大量信息素,对身体伤害很大,加上发烧和连日的奔波,需要慢慢调养。
当天晚上,老医生就以“不要占用宝贵医疗资源”为由,把她们赶出了VIP病房。
方执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只能乖乖跟宋宴月回家。
她想起宋宴月那句“再也不要回来”,一路上都很紧张地偷瞄着女人冷漠的侧脸。
宋宴月好像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很忙碌地回复着什么消息。
到了门口,方执还是有些迟疑。
执勤的保安恰好还是那天拦住方执的那一位,当时方执很有骨气地冲进夜色。
此刻两人面面相觑。
抬起的脚步又收回。
宋宴月斜瞥方执一眼,很自然地拉住她衣服上的细绳,头也没回地轻轻勾动手指,把人拽了进来。
方执的眼睛亮起来,宋宴月不松手,她就小鸭子似的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将那本小册子紧紧抱在怀里,用宋宴月白天脱给她的那件西装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看见。
别墅里灯火通明,佣人早就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满满一桌子,全是她们以前爱吃的家常菜。
方执愣了一下。
是巧合吗?
她不敢多想,低下头,默默地扒着饭。
太久没有吃到这么对胃口的菜品,她一不小心就吃了三大碗。
宋宴月吃得很少,只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她撑着下巴,浅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执。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凌厉冷酷的轮廓。
“撑了?”
“嗯……”
“饭后消食半小时再去洗澡,八点来我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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