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那倒没有,也就是每周复印机卡纸两到三次。饮水机漏几次水,偶尔有一次水漫到了隔壁部门。”
千绪的手指正在地板洞里摸索着那块的楔形碎木,语气有些干巴巴的,像是在向上司做一份日常损耗清单的口头汇报。
“还有一次是办公室的吊灯掉下来了,砸在我的工位上。不过那次我刚好去洗手间了,所以没有受伤。”她稍微用力掰了一下那块碎木,木头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断裂声,但还是没有完全松脱,“规模的话,确实没有到把整面书架推倒的程度。不过原理是一样的。”
她又补了一句。
费奥多尔没有靠近,壁炉台上那截矮蜡烛的火焰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身后散落的书页上,影子的边缘随着烛光的微弱起伏而轻轻抖动。
他看着千绪以一种介于修理下水管道和拆卸办公家具之间的认真态度,继续和那块卡住她小腿的碎木板作斗争。
“……原理是一样的。”费奥多尔重复了这句话。
他将这个判断在脑中咀嚼了一遍。
一个把“吊灯从天花板掉落”和“踩穿异能空间地板引发连锁倒塌”归为同一类事件的人。
她似乎真的认为这两件事在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运气不好导致的物理性损坏”,而她需要做的只是“处理当前的问题”。
费奥多尔走向千绪。
他的步伐刻意放慢了一些,鉴于对于未知的警惕,他每一步落下之前会先用鞋尖轻轻试探地板的承重。刚才那场连锁倒塌已经证明了这间密室的地板并非所有位置都是可靠的。
至少千绪踩穿的那块区域周围,很可能还存在着更多被虫蛀蚀空的脆弱地带。
于是他走到千绪身边时,蹲了下来。
烛光的覆盖范围刚好延伸到这里。在这个距离上,费奥多尔可以清楚地看到千绪的右腿从膝盖以下陷在了碎裂的地板洞中,裤腿被断裂的木板边缘勾住了几根纤维,小腿外侧被一块楔形的碎木卡住。她的手指正捏着那块碎木的上端,试图将它掰断或者推到一边。
“请允许我来。”
费奥多尔没有等千绪回应。他伸出左手,但习惯性和人保持了一定距离,避开千绪的腿部而是精准地捏住了那块楔形碎木的根部。力道很轻,但角度选择得很巧妙,他将碎木向下按压了大约两厘米,让它脱离了与洞壁之间的摩擦咬合,然后再向外侧轻轻一推。
碎木发出一声闷响,从洞壁的缝隙中脱落,掉进了地板下方的空洞里。
千绪的小腿立刻获得了活动空间。她试着动了动右脚,确认没有其他阻碍后,双手撑地,将整条右腿从地板洞中缓缓抽了出来。
“谢谢。”
千绪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右小腿。裤腿被勾破了一小块,小腿估计会有一道红印,碎木压出来的,很浅,甚至都算不上擦伤。
平底鞋还在脚上,只是鞋面上沾了不少碎木屑和灰尘。她站起身,试着用右脚踩了踩地面,确认没有扭伤或骨折之类的问题。
“嗯,还好。”她得出了结论。
费奥多尔也站起了身。
就是在从蹲姿恢复站姿、视线从地板洞中抬起的过程中,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了密室右侧那面被两座书架彻底压住的墙壁。
那面墙壁上,距离地面大约一米二的位置,原本有一块可以被推开的暗门。
那是这间密室真正的脱出入口。
它被设计成与墙面完全齐平的隐藏机关,只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敲击墙面上的三个砖块,暗门就会向内弹开,露出通往小说世界外层结构的通道。
费奥多尔在千绪进来之前就已经找到了它。他选择不使用它,是因为他需要等待果戈里在现实世界中完成接应准备——如果他现在就出去,在没有接应的情况下直接暴露在横滨的街头,特务科的监控网很快会锁定他的位置。
所以他抛出了那三条假线索,编造了四小时的氧气时限,一切都是为了让千绪安心地待在这间密室里,陪他一起“解谜”,直到果戈里发出准备完毕的信号。
但现在。
两面倒塌的橡木书架以一种近乎完美的交叉角度压在那面墙壁上。数百本厚重的皮质书籍堆积在书架的断面上,形成了一座小型的碎木和纸张的山丘。
暗门所在的位置被彻底掩埋了。
费奥多尔将视线收回,重新面朝千绪。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略带悲悯的平静。
但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完成了一次重新计算。
首先是现在两人的现状:暗门门口有两面橡木书架,每面重量约二百至二百五十公斤。加上书籍的重量,总计可能超过六百公斤。
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仅凭他和千绪两个人的力量,无法移动这些障碍物。
然后是检查密室中是否存在其他可能的出口。天花板是石质的,无法破坏。地板已经证明存在空洞层,但空洞的深度和走向不明,贸然进入可能导致更严重的塌陷。壁炉的烟道在这种异能构筑的空间中是否连通外部,目前无法确认。
然后是最重要的时间:果戈里的接应准备大约还需要三十分钟。但即使果戈里准备就绪,他也需要通过暗门才能离开这个小说世界,如果暗门被堵死,果戈里的接应就失去了意义。
最后,虽然有些无关紧要,但这是最让费奥多尔感到不悦的一条,目前情况的“责任归属”: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一个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在检查地球仪时踩穿了地板。
没有任何阴谋诡计和陷阱,只是单纯运气差。
但这同样代表着两人必须想办法清除暗门前的障碍物。
而为了清除障碍物,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来发起这个行动,至少是一个不会引起千绪怀疑的理由。
“彼方小姐。”
费奥多尔的声音依然温和而缓慢。他微微偏过头,看向那两座倒塌的书架。
“虽然眼下的情况看起来有些棘手,但也并非全无收获。”他抬起右手,指向被书架压住的那面墙壁,“您注意到了吗?这两面书架倒塌之后,露出了它们背面的墙壁。在此之前,这面墙一直被书架完全遮挡着——我们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
他用一种引导性的语调继续说道。
“在推理小说中,被家具遮挡的墙壁,通常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自己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这个浅显易懂的推论留给了千绪。
他需要千绪主动提出“应该清理书架检查那面墙壁”的建议,这样他就可以在“帮助搬书”的过程中接近暗门,从而控制千绪可以获得的信息量,来控制脱出时间,同时还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烛光在壁炉台上无声地燃烧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散落满地的书页上。
“或许并没有第二个答案,只会是暗门或者暗格了。”
千绪如费奥多尔所愿的回答道,随后重新迈出了右脚,准备朝那面被书架压住的墙壁走过去。
她迈出的第一步很顺利。
但快到书架旁边的时候,她的平底鞋的鞋尖踢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本散落在地板上的皮质精装书。在刚才的连锁倒塌中,它从书架上飞出来,封面朝下地趴在地板上,和周围其他几十本散落的书籍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千绪的鞋尖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铲到了它的书脊底部,如果这个角度偏上两厘米,她只会把书踩扁;偏下两厘米,她的脚会从书脊上滑过。但偏偏就是这个角度,让那本厚重的精装书像一块被推动的冰壶一样,以极高的初速度沿着光滑的硬木地板笔直滑了出去。
它滑行的轨迹精准得不可思议。
散落的书页之间,碎木板的缝隙之间,玻璃碎片的间隙之间——那本书以一条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直线路径,穿越了三米左右的距离,最终以封底的硬角精确地撞击了壁炉台最边缘的那截蜡烛头的底座。
蜡烛头原本就只是一截几厘米高的残蜡,被费奥多尔立在壁炉台边缘一处凹陷的石纹里勉强固定住。这一撞的力度不大,但对于一截只靠自身重力和石纹摩擦力维持平衡的残蜡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蜡烛倒了。
因为底部融化的蜡液产生了一定的黏附力,它向壁炉台外侧歪倒的速度很慢。但火焰的角度在歪倒的过程中急剧变化,烛芯弯折,火光骤然变暗。
融化的蜡液从倒下的蜡体侧面流出来,沿着壁炉台粗粝的石面蔓延。如果蜡液完全脱离了烛芯的吸附范围,火焰就会因为失去燃料而在几秒钟内熄灭。
密室里那点勉强维持着的微弱光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千绪只觉得面前的白色帽子一晃而过,费奥多尔以一种与他孱弱外表完全不匹配的敏捷转身,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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