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正午,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拉门,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方形光斑。
彼方千绪的公寓算不上宽敞,是一室一厅的标准单身公寓格局。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靠墙的矮柜上堆着几张没通关的游戏光盘和随手画满涂鸦的速写本,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用来御寒的针织毯。
整个空间透着一种实用而温馨的凌乱感。
厨房里,小巧的电磁炉上架着一口浅口的铸铁锅。
褐色的寿喜锅汤底正“咕噜咕噜”地翻滚着,昨晚抢购来的特级和牛在滚烫的汤汁中逐渐褪去红白相间的生肉色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焦糖色。
旁边是大块的烤豆腐、吸满汤汁的魔芋丝,以及几根点缀用的青葱。混合着酱油、味淋和白糖的浓郁香气,几乎要将整个小公寓填满。
千绪手里拿着长柄木勺,正准备把火调小一点,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中岛敦。
“喂,敦君?你们到了吗?和牛刚好要煮熟了……”
“彼、彼方桑!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电话刚一接通,敦那带着慌乱和歉意的声音就如同连珠炮一样传了过来,背景音里似乎还有水流的声音,“那个……本来我和镜花已经快走到你公寓楼下了,但是……”
千绪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电磁炉的火关到了最小:“怎么了?你们遇到麻烦了?昨天那帮抢菜的主妇找你们复仇了?”
“不、不是主妇……”敦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哭出来了,“是太宰先生!我们路过你公寓旁边那条河的时候,看到一双脚浮在水面上,然后我就跳下去把他捞上来了……结果、结果发现是太宰先生!”
千绪拿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对于这位经常把“寻找清爽明朗的自杀方式”挂在嘴边的同事,千绪在入职短短几天内已经有了深刻的认知。
但偏偏在今天,偏偏在她的公寓附近……
“太宰先生他好像又试着入水了,虽然现在人没事,但我……我们两个现在全身都湿透了,还在往下滴水。”
“这种样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去你家打扰,而且如果穿着湿衣服坐电车回侦探社换的话,可能要花很多时间,寿喜锅……”
敦的话语里充满了矛盾与内疚。一方面是救了人的本能,另一方面是搞砸了聚餐的自责,还有对于可能浪费了那一锅顶级和牛的心痛。
“你们现在距离我这里有多远?”千绪打断了他的自责,哪怕去掉去水里捞人的时间来说估计应该快到她这边了才对。
“呃,就在过了那个路口的便利店前面,大概只有两三百米……”
“那就在那里等着,或者直接走过来。”千绪看了一眼玄关旁边那个大容量的烘干机,“别回去了。穿着滴水的衣服在电车上会感冒的。”
“我家里有两套以前家人留在这里的大码旧运动服,虽然可能不太合身,但至少是干的。你们直接过来,把衣服扔进烘干机里烘一下,正好等寿喜锅彻底入味。”
“哎?可是……会把你家里弄脏的……”
“再啰嗦的话,你们抢来的半价和牛就要煮老了。”千绪毫不留情地祭出了杀手锏。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传来敦感激涕零的声音:“是!我们马上就到!”
不到十分钟,门铃就响了。
千绪打开门,门外的景象堪称一绝。
中岛敦浑身湿得像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还没脱水的流浪狗,银灰色的头发软趴趴地贴在额头。
水滴顺着他的鼻尖和下巴不停地往下砸,在他脚下的走廊瓷砖上汇聚成一小滩水洼。
站在他旁边的是同样湿透的太宰治。
沙色的长风衣因为吸饱了河水而变成了深褐色,沉甸甸地坠在身上。
几缕湿漉漉的棕色卷发贴着苍白的脸颊,即使是这副略显狼狈的落汤鸡模样,他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轻浮又无辜的笑容。
而唯一保持干燥的,是站在他们两人身后、像个小护卫一样抱着短刀的泉镜花。她警惕地盯着太宰治,似乎在防备他把水珠甩到自己和服上。
“打扰了~”太宰治甚至还抬起一只手,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哎呀,本来是想顺着河水一路漂流到海里,看看能不能在周末完成一次充满浪漫气息的海底旅行,没想到却漂到了彼方小姐的家门口。看来是这锅寿喜烧的香气把我引诱过来了呢。”
千绪叹了口气,没有理会他的满嘴跑火车。她从玄关的鞋柜里拿出两条大毛巾递给他们。
“先把头擦擦。浴室在右手边第二扇门,脏衣篓在洗手台下面。我把换洗衣服放在门外的架子上了。”千绪指了指方向,然后转向镜花,“镜花,你先去沙发上坐着,电磁炉我调了保温,现在刚好可以吃了。”
敦一边用毛巾疯狂地擦着头发,一边连连鞠躬:“真的非常抱歉!把地板弄脏了,我等一下一定会擦干净的!”
“没关系,先进去把湿衣服换掉吧。”千绪把他们往浴室的方向赶。
几分钟后,浴室里传来了吹风机和水流的声音,随后,换好衣服的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因为是千绪家人留下的旧衣服,尺码虽然偏大,但穿在两人身上还是显得有些滑稽。
敦穿着一套灰色的连帽卫衣,因为他骨架稍小,袖子长出了一大截。
而太宰治则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旧圆领卫衣和一条有些洗褪色的黑色运动裤。
失去了标志性的长风衣和衬衫马甲,去掉了那些层层叠叠的掩饰,他原本就清瘦的身形在宽大的旧衣服里显得更加单薄。
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更换的脖子和手腕上缠绕的绷带,在柔软的棉质布料映衬下,有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太宰一边用毛巾随意地揉弄着半干的头发,一边慢悠悠地从走廊走进了客厅。
他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散乱的游戏光盘、涂鸦本、还有空气中那股充满了生活气息的食物香气。
太宰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正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从厨房走出来的千绪身上。
“彼方小姐的生活,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还要……接地气呢。”太宰治停在沙发旁,他没有像敦那样拘谨地站在原地,而是非常自然地拉开了一把餐椅,将湿毛巾搭在椅背上。
他单手托着下巴,用一种假装沉思的目光看着千绪。
“普通接地气一点不也很好吗?”千绪将两碗冒着尖尖热气的白米饭稳稳地放在餐桌上,头也不抬地反问,“太宰先生你觉得我的屋子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太宰治依然维持着那个单手托腮的姿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唔……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他煞有介事地沉思了两秒,半湿的棕色卷发随着他轻轻偏头的动作扫过卫衣略显宽大的领口。
“鉴于彼方小姐那种能让一整间密室的机关产生连锁崩坏、甚至把躲在暗处的恐怖分子砸得落荒而逃的惊人‘运气’,我本来以为——”
太宰拖长了语调,伸出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彼方小姐的公寓,应该是一座全副武装的堡垒才对。”
“比如地板上贴满了防滑材质,所有的家具边缘都包裹着厚厚的海绵防撞条,天花板上装着三套独立的消防喷淋系统,墙角甚至还堆着几个能抵御地震的紧急避难包之类的……”
他轻笑了一声。
“结果,就只是这样随便地堆着游戏光盘和画本,甚至连个急救箱都没放在显眼的地方。这可真是让人感到意外的松懈呢。”
千绪听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如果我真的把公寓搞成太宰先生说的那种避难所,那我每天光是小心翼翼地生活就会累死了。”千绪把围裙解下来挂在一旁,从餐具架上抽出四双筷子。
“正因为外面总是会遇到各种莫名其妙的倒霉事,所以在家里才更需要这种随便的、不需要紧绷神经的‘松懈感’吧。”
她走到太宰面前,毫不客气地将一把筷子塞进他悬在半空的手里。
“而且,防撞条那种东西对我的倒霉体质来说根本没用,它更可能会成为绊倒我的元凶。”
问就是试过了。
“好了,既然太宰先生观察完了我的‘堡垒’,就请麻烦您动动手,把剩下的两碗米饭端过来。敦君,镜花,准备开饭了!”
“是!”敦早就等在一旁,听到千绪的指令,他立刻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厨房,不仅端出了剩下的两碗米饭,还顺手拿出了四个蘸寿喜锅用的生鸡蛋,动作利落得仿佛已经在千绪家的厨房里实习了一个月。
镜花则依然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电磁炉上那口正沸腾着的铁锅。
直到千绪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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