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绪看了那只停在半空中缠着绷带的手腕一会,像是在思考为什么太宰突然喊她的名字,但她没纠结太久。
她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了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就试试吧。”
她的语气平淡得好像是在说“那我拆个快递”。
太宰治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千绪伸出右手,握住了太宰治的手腕。
她的手指隔着那层略显粗糙的医用绷带,扣在了他腕骨突起的位置。绷带的纹理还软软的,是他今天在千绪家才换上的。
她甚至能感觉到绷带下方那层皮肤传来的体温——比她预想的要凉一些,类似一种不太健康的微温。
太宰治没有动。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厨房那边的水龙头被敦拧小了一些,水流从哗哗声变成了细细的涓涓声。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投下一道道横纹。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光芒,没有震动,没有异能被激活或被压制时应该产生的任何征兆。千绪手掌下的温度没有变化,体感也没有任何不同。
她既没有突然觉得运气变好了,也没有产生什么“长久以来被压制的力量终于解放”之类的奇异感受。
她只是握着一个成年男性偏凉的手腕,仅此而已。
太宰治低下头,视线落在千绪的手指上。他的表情很难读,嘴角依然维持着惯常的那个弧度,但眼底明显在观察着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这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姿势,在午后的阳光里静止了一会。
太宰治低下头,看着千绪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又抬起头看了看千绪的脸。
千绪也在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透过黑框眼镜的镜片,带着一种“所以呢?”的平静疑问。
“看来暂时还没有什么变——”
太宰治的话还没说完。
“咔嚓。”
一声清晰的木质纤维断裂的脆响,从两人脚边的茶几下方传来。
千绪条件反射地低头看去。
在她视线到达茶几腿根部的那个瞬间,那张在这个十八手公寓,已经不知道服役了多少年的二手家具店淘来的小型实木茶几。
它那四条腿中靠千绪这一侧的一条,因为长年累月承受重力与木质老化的双重夹击,在这个无比精准的时间节点上,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桌腿从根部干脆利落地折断了。
茶几以一种很符合牛顿棺材板的姿态,朝着千绪所在的方向发生了倾斜。
桌面上放着的大麦茶壶,连同两只茶杯、一碟毛豆、一包纸巾、以及遥控器和千绪的手机,全部沿着倾斜面滑落下来。
大麦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太宰治的反应速度确实够快。他几乎是在茶几发出断裂声的同一个刹那就松开了维持测试姿势的手,转而扣住了千绪的肩膀,将她向后带了半步。
茶壶砸在两人刚才坐着的沙发坐垫上,深棕色的茶水飞溅出来,在浅灰色的布面上炸开了一朵形状不规则的花。
毛豆则更加自由,像一把绿色的弹珠一样四处滚散,有几颗一路滚到了电视柜的底部缝隙里。
千绪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狼藉。
茶水、毛豆、碎裂的茶杯柄、倾斜四十五度但还没有彻底倒下的茶几,以及从桌腿根部断裂处露出的、已经完全腐朽发白的木质截面。
她弯下腰,捡起了那根断掉的桌腿。
断口处的木纤维干燥、疏松,用指甲一掐就能剥落一层粉末。
这是一根至少在五年前就已经开始从内部腐烂的桌腿,它之所以到今天才断,完全是因为外层的油漆壳子一直在撑着场面。
“太宰先生,这个,”千绪晃了晃手里的桌腿,断口处掉下来几粒木屑,“是木头老化导致的物理性断裂。和异能力没有任何关系哦。”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它在你碰我之后才断的,说明你的无效化对我的倒霉完全不起作用。看来还是我的倒霉太强大了,可能不在你的管辖范围。”
千绪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的断桌腿,像是在宣布一份判决书。
“结论:我的运气差不是异能,只是单纯的运气差。好了,案件终结。”
太宰治站在原地,看着千绪手里那根断掉的桌腿。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发出了一声几乎只能他自己听见的笑声。很短很轻,像是某种长久以来悬而未决的疑问终于落了地之后,从胸腔里自然溢出的叹息。
“是吗。”太宰治说。
这两个字语调平得像一杯没有加糖的白开水。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传来一阵猛烈的脚步声和水花飞溅的响动。
“发生什么了!是敌袭吗!”
中岛敦从厨房里冲了出来。他的双手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灰色卫衣的袖子因为洗碗时卷得太高而歪歪扭扭地挂在手肘处。
那条印着卡通图案的围裙系带在他冲刺的过程中松开了一半,在身后飘成了一面小旗。
他的眼睛快速地扫视了客厅的状况:倒塌的茶几、满地的茶水和毛豆、站在原地拿着一根断桌腿的千绪、以及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面露出淡定微笑的太宰治。
“不是敌袭,敦君。”太宰安抚道,“只是彼方小姐的茶几,用一种非常壮烈的方式完成了它的退役仪式。”
他把称呼从名字又换回了彼方小姐。
敦愣了两秒,然后身上那股战斗准备的紧绷感瞬间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夹杂着自责的焦虑。
“啊——对不起彼方小姐!我刚才应该注意到茶几的状况的!它是不是摇晃了很久了?我坐的时候好像感觉到了一点点……啊我为什么没有提前说……”
“敦君,这不关你的事。”千绪打断了他的自我检讨,将手里的断桌腿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袋里,“这张茶几本来就该退役了,今天只是刚好轮到它。”
她说完就蹲下身,开始用纸巾吸地板上的茶水。
敦见状立刻跑回厨房拿了抹布和簸箕出来,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捡拾散落在各个角落里的毛豆。
他的动作又快又准,连滚进电视柜底部缝隙里的那几颗都没有放过,整个人趴在地上,手臂伸进柜子底下去够。
太宰治全程站在原地,两手插兜,看着眼前这幅“一蹲一趴”的清理画面。
三分钟后,地板被擦干净了,碎杯柄被收拾进了垃圾袋,那张缺了一条腿的茶几被敦搬到了阳台的角落里暂放。
客厅恢复了之前的整洁,只是中央少了一张茶几,显得空旷了一些。
沙发上的泉镜花在整个过程中被茶壶砸落的巨响惊醒了一次,蓝色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缝。
看到千绪和敦在擦地板,太宰在旁边站着,便判定局势安全,翻了个身,将千绪盖在她身上的毛毯裹得更紧了一些,重新闭上了眼睛。
两人收拾完后又都坐在在失去中心区域的沙发聊了会天,就到了准备离开的时间了。
换好衣服的太宰治弯腰拿起了搁在已经被烘干机烘干的那件风衣外套,搭在手臂上。
“看来今天的小小聚餐到此为止了。”太宰治用一种结案陈词般的语气说道。
他朝着千绪微微欠了欠身,动作里带着一点过分正式的戏剧感,“感谢彼方小姐慷慨地提供了午餐、旧衣服、浴室,以及一根价值……嗯,大概两千日元的茶几腿作为实验材料。”
“别把茶几腿的账也算在我头上。”千绪接过他递回来的叠好的旧卫衣和运动裤,面无表情地回应。
太宰治笑了笑,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他走到玄关处,弯腰穿上了自己那双已经晾干但仍然有些僵硬的皮鞋。
敦也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并再三向千绪确认碗碟已经全部洗好、厨房台面已经擦干净、垃圾也已经分类打包。
而镜花刚醒看起来还是有些昏昏欲睡。
太宰治最后一个拉开了千绪公寓的大门。走廊里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射在干净的水泥地面上。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
“对了,彼方小姐。”太宰治的声音很随意,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案件终结’——”
他歪了歪头,鸢色的眼睛在走廊灯管偏冷的白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如果你的倒霉真的只是普通的运气差,那么能在这种运气差里,过得这么心安理得的人——”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周一见。”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送走太宰、敦和镜花之后,千绪的公寓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站在玄关处,看着客厅中央那块空出来的正方形区域。
原本那张断了一条腿的实木茶几已经被搬到了阳台角落,地板上虽然被擦得干干净净,但因为长年放置重物,依然留下了一圈比周围略浅的压痕。
千绪走过去,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压痕里站定,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客厅。
沙发还在,电视柜还在,就是中间缺了一块,显得整个空间空荡荡的,连走路的回声似乎都变大了一些。
而且,没有茶几的话,晚上吃泡面或者打游戏的时候连个放杯子的地方都没有。
千绪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五十分。虽然太阳已经开始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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