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澄手里拿着一把锤子。
她坐在桌前,左手按着镜子所在的木盒,右手握着锤柄。
手腕抬起,落下。邦邦邦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盒子里的镜子丝毫没有反应,白澄便敲得越来越快,似乎只要镜子不出来,她就可以一直敲到早上一样。
在她敲到第三十下的时候,木盒盖子终于“啪”地弹开了。
镜子从盒缝里猛地窜出来,发出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敲什么敲!”
白澄坐的笔直,“我没有病。”
“我今天和大家一起打游戏了。”
镜子:“……所以?”
“硝子教我操作,还捏了我的脸。”白澄认真地说,“五条同学一直用道具攻击我,夏油同学帮我攻击了五条同学。后来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打起来,硝子赢了,我也过了终点。”
镜子听得一头雾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没有听懂吗?”她看着它:“我和他们一起玩了游戏,还同时和两个人产生了亲密关系。”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其实刚才在树下,她还和夏油杰抱了一下。这应该算是一次飞跃的进步。
但是她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镜子,因为杰本来就是她的朋友,只是暂时忘记了而已,这属于原本就存在的东西,不能算是新交到的朋友。
镜子被她这番理直气壮的宣告噎住了,如果它有脸,这时候大概已经把五官皱成了一团。
它刚要开口说话,视线一转,突然注意到了白澄床头并排摆着的三个毛绒玩偶。它的注意力瞬间被中间那个长耳朵兔子吸引了过去。
“那个东西,”它小声问,“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和五条同学去集市的时候买的。”白澄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我们打了一个咒灵,然后拿到了这个。”
镜子安静了片刻,“这种捡来的东西,不要放在床边。”它最后只挤出这一句,“尤其是——”
它的话没有说完。
床头那只兔子的眼珠很轻地转了一下,直直地对上了镜子的方向。
镜子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哆嗦了一下,声音也跟着变了调:“因为床边挺好的!我刚才的意思是,不要放太歪,摆正一点比较好看!”
白澄不解地看了看兔子。毛茸茸的,耳朵很长,明明很可爱。她没搞懂镜子这一惊一乍的反应是为什么。
镜子哆哆嗦嗦地往后退,眼看着就要重新钻回木盒里。白澄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它。
镜子挣扎:“松手!”
白澄:“你还没告诉我,我是谁。”
镜子挣脱不开,镜面如同沸水般翻腾了几下。随后水波渐渐平息,浮现出一个昏暗的画面。
这是一间屋子,房间很旧,木梁低沉,光线很微弱。中间躺着一个人,那个人从肩颈到脚踝都被细密的白色符纸缠住,符纸一层压着一层,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黑色咒文从纸面蔓延到榻榻米边缘,最后汇进四角垂下的绳子里。
她往前凑了凑,想要看清那个人的脸。
“去拿属于你的东西吧。”镜子丢下这句话,镜框突然变得像泥鳅一样滑溜,直接从白澄的手指间滑出,飞快地窜进木盒,“啪”地一声把自己锁死了。
跑得好快。
白澄没管那个装死的镜子,她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昏暗的房间,被符纸裹住的人。她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把刚刚看到的画面画了下来。
小兔玩偶黑色玻璃眼珠映着她的影子。
与此同时,一面小小的铜镜从黑暗中浮出画面,镜面并不清晰,只映出少女低头画图的侧影。
坐在桌后的男人垂着眼,银白色的发落在肩侧,额前那道细长的缝合线隐在阴影里。他看着画面里的白澄把图纸收好,片刻后,低低笑了一声。
“进步真大啊,小白澄。”
他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悬浮的铜镜微微闪烁了一下,倒映的画面悄无声息地散去。
第二天早上,白澄和夏油杰去了商店街。
昨晚游戏结束后的惩罚原本分配得很清楚,五条悟负责请所有人吃甜品,夏油杰负责做晚餐,硝子负责在旁边确认他们两个没有试图赖账。
至于采购这件事,最开始也被五条悟非常自然地划进了,大家一起出门顺便玩的范围里。
直到今早七点半,五条悟把被子蒙过头顶,隔着门宣布早起是对人类精神的诅咒,硝子在房间用枕头砸了墙一下表示赞同,这个“大家一起”的范围就只剩下了夏油杰和白澄。
夏油杰说早市有刚送来的鱼、豆腐店刚出锅的油豆腐,还有适合晚上做锅物的新鲜春菊,如果去晚了,好东西会被附近的主妇们挑走。白澄对“好东西被挑走”这句话的理解很直接,于是她洗漱完毕后,准时站在了宿舍楼下等待。
清晨的商店街比她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耳边充斥着各种商贩的叫卖声,沾着水珠的萝卜和青菜,鱼店的老板正在把冰块铲进白色泡沫箱里,远处还有卖点心的小摊,甜味混在各种味道里,变成一种白澄没办法分类的早晨味道。
她走在夏油杰身边,和人群保持着一个不会撞上的距离,偶尔有人从旁边快步经过,她会很自然地侧身避开,像一条安静地从水流里穿过去的鱼。
“杰。”
这个音节从白澄口中说出,比一直以来叫的夏油同学要短,却和她从小一直叫的名字一样。
夏油杰偏过头看她:“嗯?”
白澄把画好的图纸拿出来,展开递给他:“你见过这个地方吗?”
夏油杰接过那张纸,视线在纸面上的符纸纹路和房间结构上停留了很久。
“像是旧宅。”他端详着线条,“榻榻米,障子门,还有这个位置……可能是用来固定结界的。”他指尖点了点图纸边缘,“这个符纹我好像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那张画拍了一张照片。
“我帮你问问。夜蛾老师,或者辅助监督那边,应该有人能认出来。”
“谢谢你。”白澄认真地道谢。
“不客气。”夏油杰说。
白澄把图纸重新折好,正要放进口袋,却发现夏油杰递完纸以后,手并没有收回去。
他掌心向上,停在她面前。
白澄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短暂地判断了一下这个动作的含义,有些迟疑地将刚拿回来的图纸又放回了他的手心里,然后抬起头,眼睛里透出一丝明显的茫然。
晨风吹动夏油杰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阳光穿过街道顶棚的缝隙,在他黑色的发丝上跳跃。他看着手心里失而复得的纸张,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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