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后来常常想如果那天她没有找到那个刀片她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她还是会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家里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活着但至少她还活着。
可那天她找到了。
那是林建国用来工作的刀片就放在客厅茶几的抽屉里林晚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也许是那天被霸凌之后偶然看到了那个刀片。
就那么安静地躺在抽屉的角落里。
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她没有想太多或者说她想了太多多到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在说同一句话——
"你没有用"
"你是多余的"
"你死了大家都会过得更好"
这些声音有的是赵美兰的有的是爸爸的有的是同学的有的是她自己的它们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股巨大的洪流将她卷进了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的黑洞。
她拿着刀片走进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秒世界突然安静了。
房间的灯光昏黄而苍白镜子里映出一张她几乎认不出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泪水甚至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的疲倦。
她慢慢地卷起左手的袖子。
那条手臂苍白得几乎透明皮肤下面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像是一张铺在大理石上的地图。
林晚盯着那条手臂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然后她握紧了那个刀片。
刀片的凉意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猛地颤抖了一下那种冰冷比她想象中的要刺骨得多像是一条蛇沿着她的手臂缓缓爬行。
她的手在发抖。
但脑子里那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划下去就什么都不用承受了"
"划下去就再也没人骂你了"
"划下去你就自由了"
她闭上眼睛。
刀片落下。
那是一种她永远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疼痛不是那种钝钝的闷闷的痛而是一种极其尖锐的灼烧般的撕裂感像是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铁丝在她的皮肤上慢慢拖动。
"嘶——"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血。
鲜红的温热的血从那道细细的伤口里涌出来沿着她的手臂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瓷砖上。
"滴答"
"滴答"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可怕。
林晚盯着那些血珠突然觉得它们很美像是一颗颗红色的宝石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她甚至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扭曲的近乎疯狂的笑容。
"原来……流血是这种感觉……"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拍响了。
"砰!砰!砰!"
"林晚你在里面干什么开门"
是林建国的声音。
林晚浑身一颤像是从一场噩梦中被惊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道伤口还在慢慢地渗着血很深而且看起来触目惊心。
林建国站在门外双臂抱在胸前一脸的不耐烦现在还没有人应答直接闯了进来看到倒在血泊里的林晚赶紧报了警
林晚很快被带进了医院好在没有死赵美兰见到林晚躺在病床上
随后赵美兰的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担忧或者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晚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表情——
那是厌恶。
一种比看垃圾还要恶心一百倍的厌恶。
"你……你在割腕"
赵美兰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了天花板她猛地后退了一步像是林晚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一样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嫌恶。
"你疯了吗你是不是有病"
林晚站在原地手腕上的血还在一点一点地渗出来浸透了纱布滴落在地板上她看着赵美兰眼神空洞得可怕。
"你——"赵美兰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压制着一股即将喷发的火山。
然后她开口了。
每一句话都比那个刀片还要锋利。
"你要死就死外面去"
赵美兰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一下一下地锯着林晚的神经。
"别死在我家里脏了我的地板晦气都怪你回家还要打扫那些血恶心你记得回家把那些血擦干净"
"你知不知道死在家里要花钱处理的你连活着都浪费粮食死了还要浪费钱"
林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告诉你你要是想死就给我找把快刀一刀毙命别弄那些半死不活的把戏到时候血糊拉碴的还得花钱请人清理!"
"你连死都不会死利索你就是个废物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钱"
赵美兰的话像是一把把烧红的烙铁一下一下地烫在林晚千疮百孔的心上。
林晚站在原地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突然觉得它变得无比可笑。
她想用死来逃避痛苦。
可到头来连死都是"浪费钱"。
她活着是"赔钱货"。
她死了是"晦气包"。
她存在的每一秒钟都是一种"浪费"。
赵美兰看着她那副呆滞的模样心里的怒火不但没有消退反而烧得更旺了她一把夺过林晚手里那块沾满血的纱布随后扔到垃圾桶里。
"还不快给我滚去办理退院真是碍眼"
"你看看你弄得满手是血脏死了你知不知道洗这些血渍要花多少水"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用这种手段来恶心我你以为我会心疼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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