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助我也。
待到鹤宫沉重的脚步声在步蝉面前停住,步蝉才将目光投向这个光看身形就知道是位猛将的高大男人。
前面一次相遇,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且鹤宫骑在马上,还有雨幕遮挡视线,现下走进了步蝉才看清,鹤宫身上穿的衣服上,每一块布料都用颜色相近的线绣着密密麻麻的梵文,且银甲上都雕刻着繁复的异域花纹。
是个宗教信仰者?
鹤宫在步蝉和温弃谰二人身边停下,却一言不发。
一股檀香飘进了步蝉的鼻子。
“见过将军,恭喜将军此次大胜,立下奇功……前几日在城外也多亏了将军……”
“不是奇功。”低沉的声音响起。
“嗯?”步蝉一下子没跟上思路。
温弃谰笑了起来,眉眼都弯了,道:“宋小姐见谅,鹤将军是一个守规矩的人,对于功劳是不会多要也不会夸大的……”
步蝉见状也笑了起来,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唐突了……”
接着步蝉转向鹤宫,道:“其他的我不知,但鹤将军大恩我必不会忘,今后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小女子定当肝脑涂地在所不……”
步蝉还没有说完,鹤宫的呼吸就变得粗重了起来,他打断了步蝉的话:“不必。”
步蝉有些气恼了,这位鹤将军实在是个怪人,但是步蝉又想要留下这个势力,现在看来只能从温弃谰入手了。
步蝉已经打算放弃跟鹤宫交流却又听到:“……不要随便发这种誓,救你不过是顺手,当时在那的任何人我都会救。”
步蝉闻言点头道:“虽说对将军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也是救命大恩,改日定当亲自上门拜谢……”
“……嗯,还有,”步蝉补充道:“这只小狗叫黑背?”
众人的目光移向端坐着的“小狗”……左看右看不管是它硕大的脑袋还是健硕的身躯都瞧不出一个“小”字,更别说它还是在身材较为娇小的步蝉身边。
鹤宫道:“它不是小狗,今年已经五岁了。”
步蝉点头,道:“这是什么品种的?好听话,有机会我也想要一只。”
鹤宫疑惑地歪了一下头,旁边听不懂人话的黑背也歪了歪头。
步蝉见鹤宫不回答,配合着一人一狗歪着头问道:“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宋小姐别见怪,实在是黑背这小家伙可算不上听话,平日里到处惹是生非,爪牙又利,只是不知今日为何在宋小姐身边如此乖巧。宋小姐要是是因为它乖巧才想养它的,那可能不太合适了,女子若想养犬,选些小犬便可。”一旁看戏的温弃谰笑着解释到。
步蝉不置可否,看向旁边的黑背,用手点了点黑背的额头,这只硕大的小狗便有些心虚地低头觑着步蝉。
鹤宫看着一人一狗的互动,心中生出了一些莫名的情绪,他道:“黑背是黄狼和白獒犬的后裔,此间无二……”
步蝉颇为惋惜道:“果然世界上好的东西都难得呢……”
鹤宫还欲开口,步蝉却没有给鹤宫再开口的机会,使劲揉了揉黑背道:“好狗,归队。”
黑背站起来,绕着步蝉转着闻嗅了一圈,又摇着尾巴呜咽了几声,才恋恋不舍地走回鹤宫的马前。
鹤宫:“……”
鹤宫眼神打向温弃谰,示意他问问步蝉为什么黑背跟她这样要好。
温弃谰却假装没看到鹤宫的眼神,只顾朝步蝉回礼。
步蝉转向鹤宫,屈膝行礼,鹤宫有些手忙脚乱地回礼,看起来是极不熟练的。
然后步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二人,仿佛在准备目送他们离开。
鹤宫还在犹豫,温弃谰已经转身上车了。
步蝉眼带笑意地询问道:“鹤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鹤宫连忙摇了摇头,却又立刻闭了闭眼睛,心中懊悔自己的不稳重,忍住要咬唇的冲动,强作镇定地颔首,然后骑马带领队伍离开了。
步蝉笑容未减,心中对于再见面的把握已有了七八分。
最晚明天。步蝉心中暗暗计算到。
等到队伍的尾巴也远得看不到了,整条街才像是再次呼吸了起来,刚刚那些仗势欺人的宫人灰溜溜地溜回了宫,一旁被补偿了的男人还楞在原地。
万宝阁的小厮再次迎了上了,不过这次态度更加恭敬了,跟平时接待所有达官贵人一样,他道:“宋小姐里边请……”
步蝉两手摊开,展示手上的狗毛和亮晶晶的口水,道:“麻烦打些水来。”
小厮连忙惶恐到:“不麻烦不麻烦,你先往里边请……”
小厮一边引着步蝉来到二楼,一边使唤人去打水。
等步蝉洁手完毕,一个穿着明显比普通仆役华贵的中年男子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满脸堆笑地来到了步蝉所在的雅间。
“宋小姐,实在是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在下是京城万宝阁吴掌柜。”吴掌柜将册子放到步蝉面前的桌子上。
步蝉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身后的雀儿倒是颇为惊讶。
吴掌柜翻开册子,指着上面的图画展示到:“这是最近京城的小姐夫人间最喜欢的一些首饰头面,您瞧瞧,有没有看得上眼的?”
步蝉慢悠悠地翻着册子,不经意地发问到:“这扇柄上的半颗珍珠,是江州的?”
步家人走南闯北,步蝉又因体弱常年闭门不出,家中父兄就经常收集些天南海北的稀奇玩意给她解闷,是以扇子的图画一出来步蝉就认出了这江州珠。
“哟!”吴掌柜的胡子跟着嘴唇的开合颤动着,“小姐慧眼识珠,这江州珠向来是贵重的,又难得,保存完整的就整颗镶嵌到头面钗环上,有些损坏的,也不会扔掉,留下来打磨打磨镶在扇面也是极精巧的……”
“这扇子确实有巧思,拿来看看。”步蝉顺势道。
吴掌柜眼前一亮,旁边的小厮连忙退下,步蝉趁机问道:“既然这江州珠如此珍贵,为何不妥善保管?”
吴掌柜提起桌上的茶壶为步蝉斟茶,道:“小姐有所不知,非是小的们保管不善,实在是江州地远,江州珠又是珍珠里最易碎的,况且运送难免磕碰,江州又一直不太平,一批上好的江州珠到了京城,丢了的占三成,碎了的占一成……”
步蝉道:“损耗确实大,不过不是还有六成吗,也不至于让京城这贵胄遍地的地界如此奇货可居吧?”
“哎哟!小姐您听我说完,这江州原先是不产珠的,产珠的是泉州,后来不知怎的产了珠,量极少,珠圆大,色亮润,储存条件极其怪:珠从蚌身取出来要尽快泡进香柏油中,运送途中不可颠簸,若是半途将它取出来,不出一刻钟,这珠就会发灰发暗,难看得很,是以工匠在用江州珠制作首饰时,得要尽快准备一桶浓淡合适的镀银水,才能保持珍珠的色泽光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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