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文沁，见过父亲。”
“你可知罪？”
“文沁不知，请父亲明示。”
宋照轸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阴沉的脸。
宋文沁抬起头来，对视上宋照轸的眼睛。
实话说，宋文沁对宋照轸尊敬不起来，一来她本来就不是宋文沁本身，二来，宋照轸这个父亲一没有生恩，毕竟怀孕的是宋文沁的母亲，二更说不上养恩，毕竟宋文沁在庄子上这十六年的吃穿用度用的全是来自于她母亲的家族，倒不是宋照轸没给，就是宋文沁赌气不用，是以步蝉没有任何理由强迫自己尊敬起来。
“你不知罪？”宋照轸的眉头狠狠皱成一个川字，沉声道：“你刚回家就将全家人推上风口浪尖，指使你母亲那老嬷嬷去闹京兆府，现见父不跪，你还有何道理可言？”
“父亲是否有失偏颇有失公正，女儿被追杀又为惊灭骑鹤将军救下此事属实，父亲尽可以考证，又岂有一回府就向刚脱离危险危险的女儿问罪的道理？”说着步蝉的声音颤抖起来，眼泪也说来就来，接着道：“父亲，十六年来，您未曾与孩儿一封信一句慰问，第一次见面女儿连父亲的面容都没来得及看清楚，您就怪孩儿见父不跪……是……是孩儿不孝了，是孩儿一时激动没能跪地给父亲行大礼，是孩儿的不是……”
说着步蝉作势要跪，实话说，步蝉心里是想着站在旁边的程氏会假仁假义地扶她一把，可是直到她的膝盖已经挨到冰凉的地板，也没有等到程氏的动作。
这下步蝉的眼泪当真是多了一些幽怨的意思，这时程氏才适时开口道：“你看你这孩子，怎么是这样一个急性子，你父亲哪是这个意思，快快起来，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父亲一回府就想见你的心情？”话虽是这么说，程氏没有一点想要来扶她的动作。
“快别跟你父亲赌气了，他也是担心你呢。”
“让她跪着！”宋照轸怒声道。
步蝉虽说流着泪，心中却想着其他的事，她刚刚提到了惊灭骑的那个将军，宋照轸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步蝉也算是商海沉浮不少时间，却一点都看不出问题。
宋照轸道：“那胆大包天状告主家的奴才呢？”
抽泣两声，步蝉将声音放软了，道：“父亲明鉴呐，女儿从未上京，第一次出这样的远门就遇见这种事情，哪能不害怕呢？若不是中途被救，女儿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从前在庄子上，女儿连杀鸡杀鸭都不敢看，昨夜那么多家丁仆从全都死于贼人手下，女儿又如何能冷静自持？至于常嬷嬷，不过是护主心切罢了，并非故意攀咬母亲，实在是……实在是……”步蝉故意停顿了一下，膝行到了程氏跟前，眼泪成行地从眼眶中溢出，她带着哭腔道：“夫人，夫人，文沁知错了，常嬷嬷也知错了，女儿知道以后还要在夫人手下过活，文沁也不想与夫人关系变成如此，实在是……实在是……常嬷嬷是母亲走后唯一的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啊，她年事也高了，夫人就宽宏大量原谅我们主仆一次吧，我们不过是被贼人吓破了胆，以后再也不敢了，文沁愿意给夫人当牛做马报答夫人……”
步蝉一来程氏本就想将她拉起来，却没想到步蝉看着瘦小力气却这么大，听到步蝉当牛做马几个字一出来，程氏连忙制止：“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母亲什么时候说要怪罪你了，你从小在庄子上受苦，如今回来，母亲疼你还来不及，怎会让你当牛做马，你看你真是被吓坏了，都说胡话了……”
这下好了，程氏这个“苦主”被迫原谅了步蝉，宋照轸也不好再发难，只好道：“哭哭啼啼地像什么样子，虽说你母亲心善原谅了你，但是你今天给宋府找了这么多事让你母亲受了这么多非议，回去禁足三天好好反省反省。”说罢拂袖离去，程氏皱眉，大力捏住了步蝉的手臂。
步蝉吃痛，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道：“多谢夫人宽宏大量，父亲将女儿禁足三天，女儿这便回院子里好好反省。”说着便将手从程氏手中抽走，行了一礼，便转身走了。
程氏心下更是不甘，可却没有办法，咬牙追着宋照轸而去了。
步蝉出了正堂，曼语和妙语两个丫头早就不见了踪影，她只能，一路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回到西竹厢。
推开院门，杨妈妈正在擦拭西竹厢门上没有擦干净的地方，王妈妈不见踪影，那小厮阿明坐在廊下揉着腿，还有那个粗使丫鬟阿虫，小小的身子正握着一把比她还高的扫帚扫院子。
除了曼语和妙语，程氏派来的这几个人可谓是老幼病残，步蝉揉了一把脸，垮了进去。
见步蝉回来，杨妈妈倒是热情，道：“小姐回来了！”
步蝉朝她点了点头，另一边王妈妈也咳嗽着从后院绕出来，手上端着一盆水，见了步蝉只是微微点头，便自己做自己的去了。
那扫地的阿虫却是头也不抬地挥动着扫把，步蝉看着都有些心惊，阿虫那瘦弱的样子，她都感觉她会随时力竭。
她走到阿虫身边，这小孩看着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她似乎注意不到外界的其他，直到步蝉握住了苕帚柄。
但是扫帚并没有被步蝉拉停，反而是步蝉被一股大力拉着更向前了一步，步蝉有些讶异，这瘦弱的孩子力气比她想象的大多了。
但是感受到阻力的阿虫还是停下来，抬眼，以一种平静的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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