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不敢。”步蝉谦虚。
“你还当自己是我的女儿。”宋照轸冷哼一声。
“女儿不敢？”步蝉疑问。
“这些倒是全凭父亲心意的，只是某些事情上，父亲的心意可左右不了全部。”
“你都知道些什么？”
“不多，女儿只知道，若是与琼家的好事不成反成仇，三皇子殿下怕是要怪罪了。”
听到三皇子的几个字大喇喇的就从步蝉嘴里说出来，堂中的空气都变得炙热了起来，除开步蝉的几人脸色各异，最明显的就是宋华年，一脸又懵又有些恍然大悟地瞪大眼睛，阴沉少年旁那个和善的少年也收敛起了和善的笑容。
他道：“宋大小姐慎言。”
步蝉打量着这位少年，穿着低调却不掩奢华，神态自然毫不拘谨，对待宋照轸也不见得有多尊重，倒是有些睥睨，身份定然是不凡的。
步蝉自知方才是有些狂妄的，但她的本意也并非到处树敌，笑了一声对他颔首道：“这位小公子见谅。本也是无奈之举。”
“哼，无赖。”阴沉的少年不屑地开口。
“我瞧你是狂妄自大丝毫不将尊长放在眼中……”
步蝉又偏头看向说话之人。
“这位是？”
阴沉少年面部扭曲了一瞬，身边的小公子见状疑惑道：“怎么你们姐弟之间不相识？”
步蝉看面相其实就知道这是宋照轸的小儿子，宋华年的胞弟宋华仕。
“原来是三弟，我归家三天，未曾见过一面，看来你也是个狂妄自大不讲尊长放在眼中的人……”
“住嘴！”宋照轸又拍了一下桌子，道：“简直无礼，原我还念着父女之情，想着在年儿出嫁前为你找个好人家，你却如此不知礼数，对着父母兄弟唇枪舌剑地耍威风，看来无须对你有怜惜之情了，剃了头发城外做姑子去磨磨你的性子才行……”
“宋大人不必冠冕堂皇，你着急要我入京城，不就是想要琼家的婚事嘛，好说，不过，我也有一些小小的要求……”
一旁闻听此言的宋华年眼睛都瞪大了，她左看右看，见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瞬间也不觉得气氛恐怖了，提着裙子冲到步蝉面前，却不料还是被裙子绊倒，眼看就要扑倒在地，还好步蝉眼疾手快将她拖住才不至于失态。
不过迎接步蝉的不是感谢而是宋华年漰溃的咆哮：“不好说！一点都不好说！那是你的婚事，不是我的，我才不要嫁！”
步蝉难得地愣了一下，有些觉得自己太理所当然了，穿越过来之后她的主角感太强了，以至于明明在门外听到了宋华年说的不想嫁给琼家的人却下意识忽略了。
步蝉觉得自己应当反思了。
没等步蝉反应，宋华年又扑向一只沉默不言的程氏，道：“娘，我不喜欢琼吉，我有喜欢的人，娘，我们不是程氏的子孙吗？我们不吃嗟来之食啊，我们有风骨啊……”
宋照轸周身的气体仿佛都不再流通，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宋华年浑身一颤，不敢再说话，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
“好一个程氏子孙，好一个风骨，好一个不吃嗟来之食，程氏子孙就是这样与外男私通的？！”
“老爷慎言！”程氏将宋华年拉到身后，道：“年儿身边常年丫鬟仆妇围绕，出行无不事事报备，何来私通一说！”
程氏对着宋照轸，虽是为女儿辩解，脸色及其难看，甚至还有些不自然。
而另一边有些跳脚的宋照轸却在程氏出声后表情有些扭曲地阴狠和……畅快？
步蝉眯了眯眼，疑惑地看着这二人的对峙，却又在不经意间对上了宋华年的眼神。
“父亲！”宋华仕阴沉的声音响起，提醒着宋照轸，而站在他身旁的少年皱起了眉。
宋照轸不再理会母女二人，转向步蝉：“你用什么跟我谈判？”
步蝉先给了宋华年一个安心的眼神，对宋照轸道：“江州琼氏与我扬州唐氏已然换过庚帖信物，官府的过场都是过了的，现下庚帖与信物都在唐氏，您与唐氏早已交恶，只有我去信才能取出，您若是想要将婚约移到二小姐身上，就将我娘的嫁妆交还，以及我娘在京城的铺子这几年的营收还我八成。”
步蝉举起三根手指，道：“三个月之内。”
“好一个狮子大开口。”宋照轸咬牙切齿。
“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步蝉步步不让。
宋照轸走上前低声道：“你当真是不怕死。”
“唐氏不会罢休，三皇子的任务也会告吹。”步蝉不慌不忙。
“还有……”步蝉凑近宋照轸的耳边道：“城门外的杀手，也是您找人安排的吧，怎么能让自己的夫人背锅呢？宋大人。”
宋照轸猛地转头看向步蝉。
步蝉退回原位，脸上又挂上了一丝笑容，轻声道：“黑衣人里，有些个正规军啊……”
步蝉语气轻快，眼神却故意扫向宋华仕身边少年的玉佩。
宋照轸只觉得气都不顺了，咬着牙道：“好……好好个宋文沁，扬州那样的富贵乡也能养出你这样的能掐会算的算盘。”
宋府的大小姐终于得到了父亲的夸赞，款款地颔首施礼：“父亲谬赞，女儿未敢自专，不过是乡下人的把戏罢了。”
啪——啪——啪——
拍掌声响起，宋华仕身边的少年站了出来，眼神绕过宋照轸与步蝉对上，道：“既然事情已然算是有了定数，我这个外人也就不再叨扰了，宋大小姐，在下告辞。”说着朝步蝉一揖，又朝着脸色更黑的宋照轸点了点头，率先离开了。
宋照轸连忙回礼，却只得到一个远去的背影，心下又是气愤又是惶恐，也甩袖离去了。
整个正堂内只剩下了宋华年母女和步蝉。
程氏理了理衣襟，将宋华年从地上拉了起来，将她的衣鬓整好泪痕擦去。程氏吸了吸鼻子，强行让自己淡定了下来，道：“看来你是见过琼氏公子了。”
步蝉点头，也道：“城外的杀手不是你做的。”
程氏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这一犹豫，步蝉便知道，她虽没做这事，但应当是知晓这件事的。
“我知他定会让你让出婚约，但我没想到他会找人杀你……”程氏又吸了吸鼻子。
“我以为虎毒不食子。”
步蝉点头，刚进城那日，她被常嬷嬷和宋文沁的话误导，以为是程氏下的毒手，虽说心中奇怪一个闺中妇人怎么联系到江湖上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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