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山寺回来后,宋攸宁很是心神不宁了两日。
眼前人是心上人。
谁是眼前人?
宋攸宁根本不敢细想,每天待在相府主屋更是令她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熬到归宁这日,宋攸宁要回宋府去,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那个地狱都要比这里令她安心。
一大早,宋攸宁便带着心儿出发回宋府。
一路上心儿都气鼓鼓的,小脸十分严肃,不见一丝笑意,只是不停给宋攸宁塞零嘴。
宋攸宁好笑地看着心儿问:“为何如此生气?”
“心儿为小姐不值!”
心儿的怒气其实已经积攒三天了,从新婚当夜开始一直到今晨回门,姑爷居然一直没有露面。
就算他高官厚禄看不上她家小姐,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吧,堂堂当朝丞相竟如此不知礼数!
宋攸宁有意逗弄心儿,又问:“怎么不值了?”
“哪有新嫁娘成亲三日都见不到夫君一面?要是传到沣县,恐怕那位大人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可是我见不到他,日子照样过得很好。”
心儿急道:“您不知道外面传得有多难听,说姑爷看不上宋府的千金,是因为在外金屋藏娇,宋府千金留不住夫君,只能日日以泪洗面。”
宋攸宁没忍住笑出声来:“他们说我日日以泪洗面?”
“是啊!还有人说您善妒,要去找陆相的外室算账呢!”
宋攸宁笑得不能自已。
这还是她第一次希望传言成真,若陆斐忱当真金屋藏娇,倒省了她的麻烦。
说话间,马车到了宋府,宋攸宁由心儿扶着下车,看到了等在宋府门前的张管家以及杨嬷嬷。
见只有宋攸宁一人,张管家与杨嬷嬷暗中对了个眼神,而后神色如常地迎接宋攸宁。
“恭贺二小姐新禧,家主与主母已在前厅等候。”
宋攸宁虽是宋家女,但到底已嫁作丞相夫人,光是回门礼就装了满满三车,她本人穿得衣裳也是由时下最贵重的云锦制作而成,一尺布料千金难求,周身饰品更是出自大齐最富盛名的首饰铺,碧玉沉稳持重,南珠细腻莹润。
怎一个气派了得。
去往前厅的路上,宋攸宁收获了无数或探究或艳羡目光,她却像是毫无所觉,目不斜视地径直向前走去。
到了前厅,先由杨嬷嬷通报一声,而后宋攸宁才慢悠悠踱步进屋,对上满室惊讶目光。
不消宋攸宁猜测,她便知道这群人在想什么。
不外乎是明明听说她在相府不受重视,如今一见却如此光鲜亮丽,财大气粗。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宋攸宁盈盈下拜,发间的碧玉步摇发出叮当脆响。
沈碧云笑得像尊假佛:“快请起,我们可受不住丞相夫人的大礼。”
宋攸宁顺势起身,没再继续行礼,果然见沈碧云面色一沉。
“母亲说得什么话,今日女儿归宁省亲,自然要先拜谢父母‘养育之恩’。”
养育之恩四个字被宋攸宁重点照顾,简直掷地有声。
这下沈碧云和一直在装模作样的宋崇仁双双变了脸色,尤其是宋崇仁,他视线在前厅众人身上一扫,“不快”二字简直是刻在了脸上一般。
“宁儿的聪慧劲儿若是能全心全意用在丞相大人身上,你父亲和我才能放心呐。”
沈碧云不愧是玉楼春头牌最佳候选人,变脸功夫实在到家,竟硬生生重新挤出笑容。
宋攸宁也笑,脸颊上的酒窝衬得她格外甜美,整个人堪称容光焕发:“看来母亲对于我与相爷的闺房之趣很是感兴趣,之后若是母亲愿意,女儿可与您探讨一二,也能叫父亲和母亲老来得趣。”
沈碧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臭丫头居然说他们老?
“你——”
宋攸宁没给沈碧云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女儿身在相府,自然顾不上家里,但女儿也希望,在座的各位亲眷能够多顾及自身,少操心别人家里的事。”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在场众人的神色都不太自然。
就在这时,一直摇着扇子,看起来颇为风流的宋大公子终于纡尊降贵开口了:“嗤,牙尖嘴利的臭丫头,”
宋大公子名为宋铭锋,乃沈碧云长子,长得同沈碧云有七八分像,生来便作为宋家的继承人培养,实际却是个只会附庸风雅的草包。
宋铭锋打小就嫌恶这个庶出的妹妹——亲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歌女,连带生出来的孩子都烦人得紧。
“你以为你嫁得陆相就能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痴心妄想。若非宋琬玉出事,凭你的身份,下下辈子都回不得宋家,嫁不得丞相!”
宋铭锋“刷拉”一声收回他那把名家题字的山水玉骨折扇,三角眼吊着,像只不好惹的癞蛤蟆。
宋攸宁闭了闭眼,她原本不想搭理这个败家子,但有人偏要送上门来找骂。
这人从小就欺负她,动辄叫人将她关进柴房,而且此人不知从哪学的罚人之法,让人挨打却不打出痕迹,但带来的痛苦要比普通的教训还要多。
宋攸宁稳住自己的情绪,淡淡开口:“兄长饱读诗书,不知可否听说过,有一只蛤蟆,总以为别人羡慕自己美丽的外表,实际上大家是嫌他满身生疮,对他厌恶至极。”
宋铭锋瞪着三角眼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兄长没听过这个故事?”宋攸宁嫣然一笑,“那兄长闲时可以照一下镜子,说不准还能见一见那只蛤蟆呢。”
“你、你个臭丫头,你敢骂我?”
宋攸宁懒得再看他丑恶的嘴脸,径直坐到空出来的太师椅上,竟是连茶都懒得敬了:“我看大家也不欢迎我归宁,等一会看完礼单便散了吧。”
此话一出,不仅是主位上的两位面色不好,在场其他人也神色有异。
宋崇仁终于坐不住了,问:“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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