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景没敢动。
他就这么蹲在岑无虞的掌心里,用两只小爪子紧紧抓住岑无虞的手,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一些。
他往上偷瞄了岑无虞一眼,又迅速把眼神移开。
大师兄的脸色还是那副一成不变的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归景把这当做好事,暗暗松了口气,同时脑子里开始飞速转动。
他是半妖,这件事大师兄不知道。大师兄不喜欢妖,更何况他现在是金丝雀的原型,如果大师兄发现了他是半妖……
归景不敢再往下想,只是把小爪子往身下贴了贴,做出一副木木的、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小鸟的模样。
嗯,没错,处变不惊,以不变应万变。
可归景这会儿刚一放松,体内那股混乱的灵力就往头顶涌,天旋地转的感觉卷土重来。
归景“叽叽”地叫了一声,脑袋往掌心里一歪,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睛,归景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来刚才的事情。
哦对,他晕了。
他昏倒在大师兄手心里了。
归景把这件事在脑子里确认了一遍,沉默片刻,决定先装作还没醒过来,把小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往外偷瞄了一眼。
可这一瞄,却把他看愣了。
岑无虞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根细细的银针,面前摆着一小块料子,颜色是极素净的月白。
归景认不出那是什么布料,但就算是他这种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那东西不便宜。
岑无虞正拿着那块料子,一针一线地缝着什么。
他的手很稳,落针极准,眉目低垂,神情平静,就好像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归景把这幅画面盯了足足十秒。
大师兄在做小窝?给他做的?
……亲手做的?
归景往那小块布料上看了又看,大师兄正在给他做的这个东西,的的确确就是用来放他这只小绒球的小窝。
大小刚好,边角处还细细地卷了一圈,防着他被毛边刮到。
归景整只鸟都不动了,呆毛在空气里直直地戳着。
他的脑子此刻有亿点点空白。
紧接着,下一秒,他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念头。
拿着针线给他缝小窝的大师兄,怎么有点……人妻的感觉?
归景倒吸一口冷气。
不不不不不,一定是他感觉错了!!!
这个冷脸大魔王怎么可能和人妻这种词沾上关系啊喂!!!
他使劲甩了甩脑袋,头顶那根呆毛都跟着摇摆,可那个念头愣是甩不出去,反倒越来越清晰。
归景:……
好,他承认,他此刻的脑回路已经有亿点点奇怪。
可这都是那该死的迷药害的!都是灵力紊乱的锅,和他本人没有任何关系!
就在他拼命摇头的时候,岑无虞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把缝好的小窝轻轻拿起来,往归景这边一看。
两双眼睛对上了。
归景当场不动了,就那么僵在那里。
岑无虞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把手伸过来,两根手指极轻极稳地托住了他的小身子,把他从原来趴着的地方移进了那个刚做好的小窝里。
动作很慢,力道很轻,就像是托着什么特别易碎的东西,怕用重了一点点力气就会弄坏。
归景被他放进去,两只爪子在那软绒绒的铺垫上踩了踩。
他往下一蹲,发现这个窝的大小刚刚好把他兜住,边上隆起来一圈,刚好可以让他把脑袋搭在上面。
他悄悄把小脑袋搭上去,感觉了一下。
嗯,确实挺舒服的。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他今天是为什么晕的来着?
归景在小窝里努力梳理记忆,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梁小少爷那张令人不适的笑脸,还有那只被塞进他手里的小瓷瓶。
他当时闻了那东西!
归景猛地弹坐起来,头顶的呆毛倏地竖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叽叽叽”叫了一嗓子。
大师兄!大师兄!梁小少爷那个混蛋给他下药了!他要告诉大师兄!
可他话到嘴边,就卡住了。
他现在是鸟。
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从喙里出来就变成鸟叫,岑无虞听不懂的。
归景叽叽了好几声,越叫越急,越急越叽叽,叽叽了好半天。
最后只能颓然地蔫下来,把脑袋搭回了小窝的边沿,两只小爪子无力地耷拉着。
说不了人话的苦,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就在归景垂头丧气、准备放弃治疗的时候,桌上忽然出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轻响。
归景抬起眼,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是那只小瓷瓶!
归景直接蹦起来了。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就是那个!那个坏东西!梁小少爷那个混蛋用那个害的我!大师兄你得替我出气!!!)
他在小窝里蹦跳,小翅膀扑腾,整只鸟瞬间变成了一颗圆鼓鼓的暴躁炸毛绒球。
岑无虞就这么平静地坐着,看了他好一会儿。
归景叫了好几嗓子,抬头,对上了岑无虞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顿时把后半截激动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大师兄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归景“叽叽”地叫了最后一声,泄了气,把脑袋重新塞进了翅膀里,蔫巴了。
算了。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叫破喉咙也白搭,与其在这里使劲鸣冤却无人听懂,还不如先消停着,等他变回了人形再说。
总归,他被大师兄捡回来了,现在安安全全的,梁小少爷那个混蛋也没把他捞走。
归景在心里默默把这件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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