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使也十分不解:“当时你我都在外面,并未有什么人影。”
素乌摸了摸嘴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道问题就出在曹随的房间吗?”
她回想含章殿和昭阳殿的地下均有地道连通。蔚苍和慕容潇在少室山失踪后,居然能跑到皇宫脚下的抱木堂遗迹藏起来,而皇宫守卫森严,遗迹规模宏大,除了太极殿这一个出口,必然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出入。
素乌非常清楚,抱木堂总舵的修建,选址考究,材料精良,并非寻常建筑可比,皇宫脚下这一处虽然年久,但依旧牢固,凭几个铁筒是不可能将它炸毁。
她回到曹随的房间,印证自己的猜想。
曹随正在卧床修养,看到素乌来看他,兴高采烈的要坐起身来,却被素乌伸手按了回去。
她在曹随的房间内四处走动,观察墙壁和地板。东堂这几件屋子的地板铺就的只是普通的方砖,砖与砖之间有很大的缝隙,用细沙土灌注,年久失修,有几块踩上去已经有些松动。
素乌踩到了一块砖,忽然停下了脚步,她蹲了下来,用手指关节敲了敲那块砖,很像是空心砖的样子。
她从机关腿中取出撬刀,将四周缝隙划开,将这块砖掀开了。
难道这里就是另一个通道出口吗?
素乌拿开砖石,发现下面是厚厚的土层,表面的一层土非常坚固,并未有任何松动的痕迹。
“难道是我多虑了?”素乌疑惑地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并未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曹随见素乌对砖石起疑,他也觉得有些奇怪。
“素乌丫头,你怀疑他们从地道把兼山使运到我这里来?”他出言询问。
素乌走到他的床榻边,蹲了下来:“是,我确实有此疑惑。”
“你的思虑不无道理……其实很久以前,我曾在东堂收到过很多蔚苍送来的封匿名信,当时以为有人身手极好,能够越过层层侍卫,现在想来,大有可疑。”
曹随的一番话,让素乌确认自己的猜测方向是对的。
“你再仔细想一想,昨天到底听到了什么声音,从哪里发出来的?”
曹随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当时醒来听到的声音:“似乎是木箱移动的声音,至于方位……”
他睁开眼睛,指向窗户的位置:“似乎是这边。”
“木箱?”素乌环顾四周,曹随的房间陈设简单,并未有过什么木箱。
窗户的方向……素乌往窗户的方向走了几步,看到脚边是一张写字的桌案,桌案的两侧放着两张绣花的草席。
她将左右两张席子揭开,又将桌案推到一旁,发现席子下面的砖头果然是松动的!
她将下面的砖石一一掀开,下面赫然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素乌吓得后退几步:“果然是此处!”
曹随坐起身子,远远地看到了这处洞口,也十分惊诧。他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原来自己的房间一直暴露在蔚苍的眼底,他的手随时可以伸过来。
素乌凝视着洞口,她好想要立刻跳下去,找到蔚苍,亲手杀了他,但是她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机关,根本无法和天狗对抗,下去也只有送死。
她冷静地长舒一口气,慢慢走到曹随的身旁:“曹随,你不能再住在这里,马上搬到别出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洞口的位置:“至于这个洞,也要命人立刻填起来,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去对付他,再将其挖开。”
“好,素乌丫头,我听你的。”曹随嘴角温柔的上扬,完全尊重素乌的判断。
*
“阿信,你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
夜深人静时,穆义推开连山使的房门,走了进来。
连山使正坐在案前写字,看到穆义进来,他连忙拿起一本书盖住桌上的信笺,起身相迎。
“哥哥,你回来了,情况如何?”
穆义很自然的坐在了他的对面:“我给那三位将士的亲人送去了抚慰银……但失去亲人的痛哪里那么容易抚平呢,我实在看不得那种场面,便没有多留。”
穆义说完,瞥到了连山使的桌案上静静地放着一个熟悉的青绿色令牌。
他慢慢的伸手将它拿了过来,上面刻着“兼山物”三个字,编织玉牌的穗子还湿着,想必是刚刚清洗过,还没有晾干。
“尚君的尸体,该如何处理?他也没有亲人,他的兄弟和朋友们都在石门陉,要把他送回去吗?”穆义见连山使神色凝重,试探的问道。
连山使缓缓坐下,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殿下不许,让我找个地方把他掩埋。”
穆义皱眉:“这是为何?”
“自然是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连山使眼神中透出一丝心寒,“他说等一切结束后,会追封他,现在不要往石门陉那边透露消息。”
穆义点点头:“殿下确实有他的考量。”
穆义看连山使魂不守舍,便也不再多言,把兼山使的令牌默默地放回了原处。
他起身走到连山使的一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顺着他的视线,却发现桌上有一张被盖住的信笺,露了一角出来。
他伸手去抽,却被连山使按住了手。
“阿信,你有事情瞒着我?”穆义不解地看向他。
“没有。”连山使摇摇头,但手上的力气却没有松开。
穆义见连山使反应激烈,他只有在涉及自己的事情上才会失态,于是更加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他用力将连山使的手掰开,将信笺取了出来。
信笺是写给曹随的。穆义大致浏览了一番,前面几句是客套寒暄,紧接着几行,竟是他主动请求,辞去一切职务,请曹随允许他自由离去。
穆义握着这封信,止不住地颤抖。
自曹淇死后,他就一直寄居在连山使的身边,和他睡在一起,吃他送来的饭菜。
穆义心中多次过意不去,觉得自己身份尴尬,帮素乌去见慕容潇后,穆义更是日夜担忧会连累弟弟,多次表达要离去,都被连山使拦下了。
现在,连山使竟然要为了他选择离开吗?他看到这几行字的时候,完全无法接受。
“为什么?”穆义放下这封信,双手扶住连山使的肩膀,迫使他与自己对视,“你不是很喜欢曹随吗,为什么要离开?”
连山使目无波澜,冷笑一声:“不用你管。”
“不要为了我这么做。”穆义眼眶泛红,“哥哥希望你能在自己喜欢的地方过的快乐,而不是为了我放弃你自己的事业……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以你为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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