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随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但素乌手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传来隐隐的刺痛感,曹随看到素乌不适的表情,慢慢松开了手。
素乌重新坐了下来,正对曹随,“你好些了吗?”
曹随伸手擦去额上的汗水,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素乌说道。
“不。”曹随撑着身子坐起来,“素乌,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请等一下。”
“好。”素乌爽快的说道,她静静地看着曹随,“你说吧,我在听。”
曹随没想到素乌如此干脆,他停顿了片刻,有些心虚道:“素乌丫头,对不起。”
素乌一愣,她不知道曹随又在算计些什么,往后挪了挪身子,颇为警惕的看向曹随。
“我说的是那天,在寝宫,我不想你误会我的意思……”曹随深吸一口气,“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从未想过让你当替罪羊,就算我自己死也不会这么做的……”
“好了,你不必解释这些了。”素乌打断了曹随的话。
她知道,曹随说这些,是害怕他的算计把她推到敌人那边去,可如今素乌无处可去,只有在他的身边,才能接触到更多的真相。
老皇帝醒来以前,他是最大的掌权者,如果她想要替抱木堂翻案,就不能绕过曹随这个人物。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因此投敌。”素乌说完,决绝的起身往门口走去。
曹随慌乱地伸手要拉住她,却扑了个空,翻身滚下了床。
素乌听到声响,心口一紧,回头看到曹随摔倒在地,她还是走了回去,将他扶回床上。
曹随见素乌心软,借机说道:“素乌丫头,我并非此意,你千万不要误会,那日在寝宫,我一见到老东西那副模样,我实在没有办法压制我对他的恨,只是一时疯魔,才对你说那样的话。”
素乌半信半疑的看向曹随,他急切的样子不像是在做戏,提到老皇帝时候,眼中的恨意,又像那日一样浮现。
想到从前曹随对她说过一些事情,素乌的眼中也浮现一丝不忍。
“我知道,你出生后,他把你丢到荒野,你恨他。”
曹随自嘲的笑了笑:“哈,那不过是千万件中的一件罢了。”
曹随忽然凑近了素乌,与她近在咫尺,素乌疑惑地看着他。
“他杀了我母亲。”
曹随说这话的时候,再也没有往日的平静和从容。
素乌吓了一跳,猛地从床边站起身,“怎……怎么会如此!”
曹随忽然激动起来:“老东西他自己不行,就把怨气撒到最亲近的人身上,这种东西配做丈夫吗?他配活着吗?还能当上天子,受万民供养朝拜,他配吗!”
曹随说完,怒气上涌,猛地捂住胸口,弯腰剧烈咳嗽起来,疼痛牵拉胸腔,他肩膀颤抖,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素乌手忙脚乱的伸手扶住他,想要帮他缓解一下但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曹随,你还好吧?”
曹随缓了一会,摇了摇头,他扶着素乌的手,缓缓抬头,他满脸憋得通红,有些气短,眼睛里也冒出一些血丝。
素乌伸手抚上他胸口,帮他顺了顺气。
曹随冷静下来后,继续讲述道:“我母亲本出身汝南大族,本是有夫之妇。老东西见了她很是喜欢,非要将她强纳。可拥有了又不珍惜,他自己生不出孩子,就迁怒旁人,我母亲有孕后,他便百般猜忌羞辱。”
说到这里,他语气哽咽,“我出生后,老东西将我丢到荒野自生自灭,又要将我母亲囚禁起来活活饿死,我母亲不甘就此受死,又害怕我遭遇不测,于是买通太监逃了出来。”
素乌眉眼蹙起,眼中尽是不忍。
“只是老东西把她抓了回去后,以私通之罪将她赐死。伏山使说,他连我母亲的尸体也不放过,下葬时被发覆面,以糠塞口。”
曹随咬牙切齿,“他对妻子尚且如此,对其他人更是冷血,他对我从未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一直是师父和伏山使把我带大的。你说,他是不是该死!”
素乌沉默不语,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
“所以素乌丫头,我那日并非算计你,只是实在不能不恨,一时冲动,才……”曹随语气恳切,“即便真的发生了什么,我是太子,我要保你,谁也不敢说什么,我从未想过要牺牲你来达成我的目的。”
素乌听到这些,心中感叹,曹随和他的母亲两人都是被伤害的可怜人。
若是为了拉拢于她,大可不必说这些,素乌虽然还有疑惑,但此刻看着曹随,更多的是同情和心疼。
她从小就没有父母,不知道原来有父母的人,也会有那样多的痛苦。
见素乌不说话,曹随又说:“相信我,素乌丫头。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待你早就如亲人一般,你和伏山使,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
“伏山使?”素乌疑惑道,曹随方才也频繁提及了伏山使。
“嗯,伏山使。”曹随点点头,“他是我的外祖父,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母亲去世后,他隐姓埋名,扮作侍者,一直照顾着我。”
素乌心想,原来如此,怪不得她看伏山使和曹随之间的讲话氛围,不太像普通主从。
素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拿起一旁的药碗,“曹随,你先喝药吧。”
曹随眉眼缓缓舒展,扬起柔和的笑意,他接过药碗,将汤勺拿起,一饮而尽。
将药碗放下后,他用袖子擦去嘴角残留的药,笑着看向素乌。
素乌也回了一个微笑给他。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我会帮你的。”曹随温柔道。
素乌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自那日后,素乌专心测试磁石对雪芽的干扰,曹随则日常处理政务,两人偶尔在院子里碰面。
曹随经过她身边时,会对她笑笑,素乌也回以微笑。有时曹随会询问素乌测试磁石的进度,素乌总以说了你也不懂为理由拒绝回答。
有时两人彼此询问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曹随的梦魇好了没,素乌手上的伤口愈合的如何了,曹随再托伏山使送一些药给她,嘱咐她用药。
两人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奇异的默契。
素乌将从抱木堂带来的磁石几乎尝试了个遍,她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渐渐变得疲惫,但她仍旧抱着希望。
这日午后,素乌在院子里测试磁石。现在只剩一种磁石还没有试过了。
素乌将磁石埋好,用薄薄的一层土覆盖磁石,然后将雪芽抱到磁石上方的砖石上。
雪芽一落地,身体开始细微的颤抖。素乌听到微小的嗡嗡声,顿觉不对劲。
她马上把雪芽从地面拿开,抱在怀里,可雪芽还在颤抖。
这磁石有问题!
素乌放下雪芽,拿起璇玑盒,拨动罗盘,可雪芽一动不动,还是在颤抖。
素乌又换个方式转动罗盘,可是不论是让雪芽起跳还是移动,雪芽都毫无反应。
和卷宗上对机关人失控的描述情况一模一样!
素乌将磁石从土面里拿出,拿在手心。磁石通身紫色,在晨起的日光下,仍能折射出冷冷的光。
这是晶磁。是非常名贵的磁石,非常轻盈,但磁性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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