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看着林向阳拖着行李箱进去,他没发动车子,看了看手机上联系人的名字。
从来没有窥私欲的他,只思考了零点零一秒,手指就不受控制地点进对方朋友圈。
三天可见。
什么都没有。
看不到一点。
连个性签名都是个句号。
他笑了下,很个性了。
林向阳看着车身打了闪灯转弯,又出了小区,他才拖着行李箱,走了一段路,坐在公交站台边,给向桂芬打了电话。
“也不看看几点了!大晚上的,你不睡别人都不睡是不是。”
林向阳看了看时间,并不晚,只是对方想教训一下自己,他知道向桂芬现在活得也憋屈,只能通过情绪发泄,来维持体面。
林向阳说:
“妈,我爸没了。”
“你不是说过了!那天你那边吵吵听不清,我又给张雪梅打电话,才听说你回去给他送终。那死人也算好,没停灵七八天 。要钱你别问我要,那死人死了我巴先不得!”
“我就是想给你说一声。村里的礼金和礼金薄怎么办。”
向桂芬顿了顿,她像是穿了鞋,静悄悄的听筒里传出踢踏声,开灯声,打开玻璃门声。
“你出的钱,你就收好,看你以后想不想回去……不回去你也得自己打算打算,你弟弟还小,你要是想买房,我手里能抠得出两三万,你自己再攒点儿付个首付。现在房价也便宜,只要你不买市中心也还好。一手的稍微贵点,但比以前也还好。”
“我有钱,不用。”
“你有钱也要存啊。你过了年27还是28了?这么多年没听你说存过钱,有什么就买些不中用的,你那些奢侈品能不能少买点。”
“没买了。”
“自己心里有数就行。现在做什么都不好做,你三爸现在工作也不好,上完班还出去拉客。”
“嗯。我知道。”
沉默了许久,两边都没有说要挂电话的意思,后来还是向桂芬问:“那死人死就死了,真的一分钱都没给你留?”
林向阳说,“不知道,我没翻,也没问。”
向桂芬又逮着大儿子骂了一顿,说他明明都回老家了,也不去找找,万一存折卡上还有钱,现在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
林向阳过年总有几天假,可是向桂芬也回不去。
她过年的时候要和第三任老公回老家,为了得到那边公婆的认可,肯定要忙上一段时间。
她骂林向阳就是蠢,一天天的不干好事,还花了自己的钱给那死人送终,好体面,又问林向阳收的礼金,能不能把这笔钱盖了。
她一辈子都恨,恨那男人没用,让她抛头露面,让她饱经风霜,让她嫁了三嫁,让她好好的儿子成了这样!她儿子本来该有大出息。
她以为这个老大废了,老二好好培养也不差。
结果生了老二更不如。
她悔啊。她以前抢那男人抢的可凶,林贵长得多板正,多高大,多帅气,结果净抢些没用的。
林向阳抬头,看了看某栋临街楼,不是所有家里都亮灯,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到向桂芬的位置。
挂断电话,他还维持着望天的动作,看得脖颈僵硬了还在看,只是一低头,两行泪无声滑落。
他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这里不是他的家。
是他妈三婚的家里。他妈48岁,三爸才40,也就比他大不了一轮。
三爸比二爸差点,大钱撒不出来还抠门,在开挖掘机,年轻的时候傲得很,也就是仗着年纪比他妈小,让向桂芬觉得自己捡到便宜了。
便宜是真便宜,便宜没好货。
向桂芬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被三爸家里逼着生孩子。当时和那家人见面吃饭,看着林向阳那么大个儿子,众人就不太欢喜。
他三爸也装装样子,说以后儿子对他们好就行,不用再生了。但结婚没一年,他妈就怀上了,又生了个弟弟。
二十分钟后,微信跳出信息。
沈致:到家了吗?
林向阳点进去,看了许久,拇指在键盘上滑动,输入:到了。
林向阳打车回去,那是他目前饭票的家里,新区的两室一厅,位于23层,绿化不错,只是距商业街较远,优点是清净,可以俯瞰湖泊山景。
林向阳没买房子的,何况省城的房子不比其他,房价高得离谱。
谈博瀚是他朋友介绍的,家里做建材生意,没有前一个大方,但林向阳也没分。
门被打开,没一会儿,一个男人就走了过来。
男人长着一副好相貌,双手抱胸,肩膀斜倚着门框,姿态松垮,衬衣领口敞开,露出小半片胸肌,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腕上一块金表,晃的扎眼。
“回来了?你爸那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说?就算出差我也赶得回来啊。”
林向阳看了他一眼,没应声。
男人自知理亏,也不招他,等着林向阳自己把气消了。
林向阳换了鞋,直接进了浴室,这两天的遭罪让他感觉身上都臭了。
他把自己憋在水里,头发洗了两三次,脸上水珠流过,他把头发都拨到脑后。
他前几天都没敢照镜子,偶尔拿起手机黑屏晃一下,都怕自己的形象太过糟糕。他擦了擦脸,呼出口气,没多久,谈博瀚打开了浴室门。
林向阳瞥了他一眼,长腿依旧搁在浴缸边缘没动,他稍稍眯眼,颈肩就多了一道按摩的力道。谈博瀚讨好人的时候也有一手,像是肩背都疏通了。
“回家受罪了吧,这膝盖要不要也按一下。”
谈博瀚的手放在林向阳膝盖上,回眸就对上林向阳一双挑飞的桃花眼,眼里精光,像是已经看出他的打算。
自认识以来,谈博瀚给他的评价就是,猫儿一样的人,养不熟,饿了才凑过来,饱了就不见踪影。但就是这样的性格,叫他喜欢得很。一直伏低做小,忍着对方的脾气。
没多久,两人的气息就交缠在一起,林向阳起身,哗啦啦的水声落入池里,他将人按下。男人在他身前半跪,偶尔抬眼望他,略透出讨好意味,他没忍住,手抓着对方的头发,手指或收或放。
十分钟后,热水氤氲的浴室门打开,林向阳摸了摸稍痛的腹部,回了房间,扯开浴袍。
面无表情低头一看,腰腹处果然红了一块,刚才下手还是轻了,他暗自想。
不过谈博瀚也没讨到好,被他一下按到洗手盆里,拿凉水冷静了一下。就算屋里开了空调,但冷水也冰的刺骨。出来的时候,谈博瀚脸上肿得不像话,额头也撞出包,嘴角还磕着了。
像是被人抱着脑袋狠狠的揍了一顿。
谈博瀚骂道,“你他妈有病吧,我伺候了你,你还动手打人。”
林向阳看着人滑稽的样子,笑出声。很快,他就收敛了表情。
“我打你算轻的。”林向阳扫了一眼对方,目光阴恻恻的:“下次直接给你废了。”
谈博瀚像是看出了对方的恼意,又玩笑的语气道:“阳阳,你别说气话,我废了,谁来伺候你啊。”
林向阳没什么心情地冷笑了一下。
“世界上就你一个人了?”
谈博瀚话里埋怨,“亏我还准备安慰你,不识好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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