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回屋待着吧?”
别尔浑身散发着好闻的薰衣草香,执拗摇头。他回来后就始终挡在塞伦涅身前,说什么也赶不走。
后者也只好随他去了。
塞伦涅放着食肉藤蔓幼苗没管,见别尔偏头盯着那边,眼神阴测测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破坏它们。”
食肉藤蔓使用不当,就是咬自己的,若使用得当,则能攻击敌人。围着后院外沿移栽,就不用担心再有人像盖因他们那样夜袭公会。
别尔只好悻悻咬牙。
阴沉天色为房顶陇上一层灰色帷幔,能见度太低,塞伦涅不打算在雨天出门寻宝,于是用一下午催熟作物,又将结出的种子重新种植,地下室的木架很快摆满了。
唯有渡鸦给她的那枚种子,在魔法频繁用尽后都没有出芽的迹象。
该不会原本就失去了活性吧?
塞伦涅打算之后找个时间尝试,不行就算了。
图鉴不出意料的又厚了。
这回解锁的是作物图鉴,她现有的作物品类丰富,再收获两种作物,就能领取阶段奖励了。
塞伦涅翻到末页。
这些日子她几乎时刻都在注意进度条,当作出某些事情,譬如使用造物图纸制作物品,或者结束日常委托,进度都会往前走一丝。
并非夸张,她目测现在的进度甚至不到5%。???依然还是???,没有随进度上涨被揭示。
塞伦涅仍然不知道图鉴的编纂者,旧神收藏家的用意,为什么多出游戏本没有的进度条,又为什么不告诉她???,也就是进度满格后所能得到的奖励是什么。
这些困惑她打算放在今晚与收藏家的对话中。
傍晚时分镇民回来复命,塞伦涅让他们将物资搬到地下室,这阵子她将外出寻到的物资卖给了流浪商人,又从玫洛那分得炼金药铺的一半收入,因此攒下不少钱,给予报酬后便开始在厨房料理食材。
小谢芮也忙活好了,公会上下一尘不染,连犄角旮旯都被抹得锃亮。
真是个好孩子。
塞伦涅制作了许多道料理,离了麦太太的指点,不出意外都是低级。她留小谢芮在公会用晚餐,并告知今后每周过来打理一次就好。
赫尔玛已将约定的铁锭放在她卧室。
塞伦涅没有急着制作冶炼炉,她承诺对方打造一间铁匠铺,冶炼炉就作为铁匠铺的内设一同制作,正好节省一张图纸。
画好草图,她又犯了难。
该将铁匠铺放在何处?
原本打算设在离公会不远的地方,方便今后前往锻造,像离得远的麦秆酒馆,她过去就很浪费时间。但周边到处都是空房,没有地方再安置铁匠铺。
塞伦涅萌生了一个想法,还亟待印证,不过大抵可行。趁着天色还未彻底暗下,她去隔壁叫上了赫尔玛。
-
二人站在公会后面的一间空房子前。
“这是……铁匠铺?”赫尔玛愣住,“倘若我冒雨前来只为见这破屋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何为矮人的怒火。”
塞伦涅:“闭上眼睛,我给你个惊喜。”
“你该不会想偷袭我吧?”
“……不是,你快闭上。”
“知道了。”赫尔玛啧了一声。
“砰!”
巨响让她赫然睁眼,铁斧已握在手中:“什么声音,你……”
她说不出话了。
破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幢石制外墙打造的复式小楼,窗扇缝隙透着暖光,烟囱中冒出的白烟氤氲在雨雾中。
门头悬着一块招牌。
橡木铁匠铺。
塞伦涅偷偷将图纸塞回包里,向嘴都合不拢的赫尔玛道:“你不便暴露身份,我就自作主张以镇名命名了。”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塞伦涅叉腰:“当然要归功于我塞伦涅法师的伟大法术!”
赫尔玛:“……”
“是造物图纸吧,作为工匠信徒的我族,还从未见过有谁能将图纸用得如此……”
“出神入化?”
“浮夸。”
塞伦涅:“……”
“造物能覆盖原本的物品,嗯……我倒是不知道这点。”赫尔玛满面红光,急迫地打开大门,踏在木制地板上,“工匠在上啊,这正是我理想的工作场所!”
陈列武器的台面正对大门,右侧靠墙放着盔甲架,上面都是空的,但总有一天会摆满,再后面则是用以迎客的柜台。
“我现有的原料不多,都是木材和石料,在装修上会显得有些朴素。”塞伦涅指向左侧,“那边的冶炼炉与铁砧是用你给我的铁锭打造的。”
赫尔玛踱步过去,指尖爱惜地摩挲铁砧,又望向连着烟囱,炉膛燃着烈焰的冶炼炉,火光映照湿润的眼眶。
“以我在族里的身份,不配奢望拥有一间这样的铁匠铺,塞伦涅,感谢你,感谢你实现了我的愿望。”
塞伦涅笑道:“楼上还有呢。”
二楼小上一楼许多,从栏杆望下去,正好能俯瞰陈列柜。地上只摆着一张木床,显得有些空。
“今晚起你可以搬到这里,不过被褥之类的得自己想办法了,因为我也没有。”
赫尔玛满意极了,在楼梯上来回走了不下五趟,终于冷静些许。她再次向塞伦涅道谢,随后正色道:“我听说了你与玫洛的租房合约,你没意见的话,我们也按五五平分铁匠铺的收益,矮人绝不会占他人的便宜。”
塞伦涅原本想着次日再同赫尔玛提起这事,对方如此痛快,倒不用她想着如何开口了。
“你可以免费使用冶炼炉锻造,但倘若要委托我制作武器或是护甲,就得付些工费了。”
二人在羊皮纸上拟定合约,随后赫尔玛同她回到公会,拎上行囊准备入住铁匠铺。
“对了,为表感谢,我要送你一件礼物,明日来铁匠铺吧。”
-
塞伦涅在地下室与卧室间跑了好几趟,终于将一百份石料提交给委托板。
收藏家的手出现时,她叫住对方:“喂。”
那只手明显愣了一下,扔下奖励便想缩回。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黯晶。”
“谁允许你直呼吾之名讳。”
巨大嗓音在脑中炸开,塞伦涅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
刺痛自脑仁蔓延,耳膜像是要从内部撕裂。
这就是神祇的压迫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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