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莺知晓陆少铃的来意,不自觉皱了眉。但陆少铃已经不请自来了,她也没有没办法,只能让下人将人引了进来。
陆少铃是一个人来的。
她今日穿的很素净低调,只一袭蓝裙白衫。她身上没有任何华贵首饰,唯有头上戴了一支素雅兰花银簪,手腕间戴了一只兰花纹银镯,看上极为温婉娴雅。
“姐姐还未用早膳么?”她在桌旁寻了个位置坐下。
“怎地天还没亮就寻来了?正好,一块用早膳罢。”
她颔首微微一笑,却不动筷,只静静地瞧着程时莺吃,偶尔会替荣儿布一下菜。她眉宇间染着一点忧色,看向程时莺的目光中似夹杂了几分催促。
程时莺看出她有话要说,便寻了个借口打发了荣儿出去。
“少玲,这次来找我,该不会还是上回那件事吧?那件事……我不能帮你……”
陆少铃微微一滞,“阿莺姐姐,除了你,还有谁能帮我呢?”
哪里有帮人私奔的呢?
程时莺有心无力。她要是帮陆少铃和沈辰岚私奔了,往后怎么面对陆少鸣和陆少铃爹娘呢?要是陆少铃跟着沈辰岚一走了之,往后受尽世间风雨,那她不成罪人了么?
私心来说,程时莺是希望帮陆少铃他们远走高飞的,可理智不允许她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见程时莺迟迟不应允,陆少铃眼眶一红,竟是径自扶着她的衣摆跪下了。
程时莺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扶,却被她推开了手。
“阿莺姐姐,我哥哥近日忙于一桩大案,分不出心来看着我。眼下正是最好的私奔机会,要是错过这次,谁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了呢?阿莺姐姐,我是真心爱着辰岚哥哥,我想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我要做他的妻!”
“帮帮我罢!阿莺姐姐,我求你了……”
她眼眶泛红,一对含泪的眸子满是哀求,像是枝头凝露的木兰,程时莺心头不由涌上怜惜,不忍看她可怜的模样。哪怕是害自己失去婚事,毁掉名声的秦祯儿,程时莺都能怜惜,更何况是与她交好的陆少铃呢?
于心不忍!
于心不忍啊!
难道真要由她去做这个恶人么?
程时莺脑海里的两个小人又开始打架了。她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陆少铃眼含热泪的说了一句,“阿莺姐姐,难道真的要看着我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然后困在后院,孤独愁苦的死去么?我已到婚嫁的年纪,爹娘开始为我相看合适的夫婿了,这次走不成,往后再无机会了。”
程时莺心底不知那一块被触动了,头脑一热,理智什么的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伸出手握住了陆少铃的手,拉着人往软榻走去,“走,坐下慢慢说。你同我说说你们的计划。”
“来不及了。辰岚哥哥和马车都等在府外呢。阿莺姐姐,咱们到马车上再说罢!昨日我和辰岚哥哥商量出了出逃的法子,你只需帮我们出了城门,后边一切都无需操心。”
“……”程时莺有些无语。
敢情这两人什么都决策好了,就差她个冤大头去推动实施。陆少铃反手拉着她往外走的模样,像极了赶鸭子上架,要后悔也来不及。
……
坐上马车的时候,程时莺还有些恍惚。
太儿戏了。这四个字在她脑海里一直重复浮现。
陆少铃一刻未停的说着她和沈辰岚的私奔计划。他们离开皇城之后,一路向南,到了景南转水路,大概半个月就到南城了。他们打算隐居在南城,沈辰岚靠卖字画、替人抄书挣钱,而陆少铃就在家中做做绣活。
沈辰岚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偶尔替她补充一两句,其他时候都是一副垂头沉默,心事重重的样子。
皇城司的城门守将和陆少鸣是同窗,曾在陆府见过陆少铃一面。程时莺的作用就是诓骗过这位城门守将,悄无声息的将陆少铃和沈辰岚带出皇城。在皇城西北坡,他们就会告别,从此天高路远任鸟飞。
“阿莺姐姐,我已给爹娘和哥哥留了书信。若是被他们知晓是你送我出城,亦不会为难你。此去,也不知有没有重逢的一日,阿莺姐姐,保重。”
临到城门,陆少铃忽然道。
许是快要离开生活多年的家乡,她语气中有些感伤。
程时莺轻轻点头,欲言又止。
马车到达城门,士兵照常要掀开车帘查看,程时莺先一步探头出来喝止。她拿出忠勇侯府的令牌,吩咐士兵放行。僵持了一会儿,城门守将过来了。在看清程时莺手中的令牌后,他竟然没有多纠缠,直接挥手放行了。
一出城门,车夫不敢久留,急忙扬鞭快行。没多久,马车就驶到了西北坡。
“真没想到出城门这样容易!早知道就不麻烦阿莺姐姐了。”
陆少铃被沈辰岚搀扶着下了马车,她呼吸着自由的味道,语气都带着雀跃。她看向站在一旁沉默望着天边的程时莺,笑嘻嘻道,“阿莺姐姐,就送到这罢!”
程时莺回头颔首,“你……真想好要走了么?”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趁私情还未被家中人发现。只要陆少铃愿意跟她回去,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也不用和沈辰岚颠沛流离。
“嗯。想好了。”陆少铃郑重道,“我并非一时心起,而是思索过无数个日夜,才做出的决定。阿莺姐姐,我走了,如果有缘的话,真希望还能和你重逢。”
“……会的。”会重逢的吧,程时莺也说不准。
沈辰岚提前在西北坡处的密林中藏了马车,和程时莺分别后,他和陆少铃就会换上另一辆马车,快马加鞭前往南城。
程时莺静静站在原地,瞧着二人互相依偎着远去。在二人即将步入密林,身影消失不见之时,她身后皇城的方向竟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一道淡黄的身影策马远远飞驰而来。马蹄扬起沙尘,衬的马上之人英姿飒爽。
“小姐,不要离开皇城!危险!”
那人冲她喊道。
程时莺凝神一听,来人竟是她救下的那个奴隶令楚。想到令楚最近不同寻常的举止,她警惕看去。
“令楚,怎么是你?”
烈马扬起的沙尘吹向口鼻,程时莺嫌恶的偏头捂住口鼻。令楚扯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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