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雪从虚空黑雾中飞出,黑色衣袍翻飞的执起血泣魂,挥出凶狠一剑,鬼火覆在杀气腾腾的剑意上,携着无数狰狞怨鬼,掠过江昭,戾气冲天的朝青年嘁吼。
满是怨鬼火光的眸中倒映着阴鸷绝伦的容颜,江昭恨得直咬牙:“谢砚雪,你果然在这!”
谢砚雪将他抱在怀中,轻声“嗯”完便要带着他离开,被闪身而来的盛羡拦下。
“你竟没死。”他面色凝重,“放下昭昭。”
青年从一片废墟中跃起时,身上的斗篷已经被鬼火烧得干净,露出一头惹眼红发,收扇落在盛羡另一侧。
“谢砚雪?难怪邹护法失踪多日,连神魂都搜寻不到,想必是你杀了他,手段倒是狠厉,不想办法逃回沧澜宗寻求庇护,跑来抢本少君的性.奴作何?”
江昭浑身一僵,那男人在自己面前说性.奴就罢了,现在又在谢砚雪那贱人的面前羞辱他,一时恼得恨不得将那人的嘴给撕了,却因情绪过激,大脑一片眩晕。
本就虚弱,有股说不出来胀痛感的身体一下子摇摇欲坠,完全栽进谢砚雪的怀里。
他感觉到谢砚雪胸口发颤,这贱人果然讥笑他了,“性.奴?那也要看他愿不愿与你回去。”
江昭感觉到赤裸炙热的目光落在背后,仿佛透过单薄的衣料落在他娇嫩的皮肤上,叫他不禁攥紧谢砚雪的衣服。
青年柔情似水地唤他:“昭昭,过来。你想要什么,为夫都可以满足你。”
那杀了谢砚雪呢?
谢砚雪显然是要将他带走,好继续弄死他,江昭跟他离开只有死路一条,而那男人不要脸得很,对他的欲望都写在脸上了,怕是只要他跟对方离开,今晚恐怕就要沦为这人的禁脔。
江昭谁都不想跟着,但男人说的话让他心动摇了起来,正犹豫着,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司霜华,昭昭不会跟你回去。今日之事我已传讯给宗主,望魔族能给出个合理解释。”
盛羡认出眼前绿眸红发的男人是魔族少君,揽星河横在他面前,一身白衣被血色浸染,剑意蓄势待发,随后又看向谢砚雪。
“我不会让你带走昭昭。”
谢砚雪只字未言,只是脸色愈发阴郁,丝丝缕缕的黑雾从他身上溜走,悄无声息地钻向破碎的阵法。
挑明了身份便不好再动手,司霜华也无法再装作不认识玄曜仙尊的首徒,不爽的轻啧一声,“你有什么资格替本少君的人决定?”
江昭也不喜欢别人替他做决定,只觉得盛羡管得太过,不就是勾着他喊了几日的哥哥,还真将他当作弟弟对待了?
他拧眉不悦的在心里嘟囔着,就听见盛羡嗓音清悦地说:“我是昭昭的……未来道侣。”
???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江昭虚弱地想从谢砚雪怀里爬起来,后脑忽然被轻轻一抚,眼前一黑,意识如坠深渊般急速下陷。
谢砚雪将江昭的脑袋扣进颈窝,笑眯眯地看向盛羡,似笑非笑地问:“哦?阿昭何时有了你这么个未来道侣?”
“盛道友倒是比本少君还要无耻。”司霜华笑出了声,手中血罗扇轻转,十八根扇骨划出血线冲向谢砚雪怀中的江昭,“可昭昭是本少君看上的性.奴,怕是做不得你的未来道侣。”
谢砚雪单手抱着江昭闪躲,唇角淡淡勾起,甩出血泣魂插入损坏的阵法中央,浓雾的鬼气四散开来,数百个怨鬼从血泣魂上钻出。
紧追其后的司霜华和盛羡察觉不对,低头看去,只见地面轰隆震响,阴森鬼气如罗盘般幽幽转动,其上爬着扭曲符文,骇人的飓风朝着正上方的他们二人而去。
“地要塌了?”
“仙长,救救救命啊!”
尖锐的叫声淹没在飓风中。
谢砚雪趁乱带着江昭遁出几百里之外,转而用法舟飞行。
他将江昭丢到舱房的软榻上,正欲起身离去,江昭又钻进了他怀里。
江昭在昏睡中痛得要命,嗅到讨厌的气息将要离开,也不想让那人好过,攥住对方的衣角后得寸进尺地爬进他怀里,身上的血将那人蹭的满身都是。
不知道梦到什么,还哼哼唧唧地一口咬上去:“……贱人,我一定一定会杀了你。”
“蠢货,那得看看我们之间谁……”
唇上传来的温热感觉让谢砚雪眸色不明的垂下眼,就见小蠢货满脸恶毒地咬在他的嘴上,一时嫌弃的皱紧眉头,要将江昭推开。
可他刚动,江昭咬得更狠了,似要将他的嘴生生啃下来。
但这点力道对于谢砚雪来说太轻了,他凝聚的肉身是低于常人的森冷,除了被血腐蚀过的地方传来的痛意,就只感觉江昭唇瓣很热,贴在冷冰冰的皮肤上很不适,齿尖将他一半的嘴都咬住了,呓语时乱动的舌头就会抵在他的唇上。
湿湿的,热热的。
让谢砚雪无端想起来谢卫珩来寻他去第五峰、负责巡视新弟子入门试炼场地的前一夜,江昭故意留宿在他的寝殿。
天微亮时趁他假寐,蹭到他身边,笨拙的将自己的衣服扒拉的乱七八糟,露出肩上咬出的血痕,一条腿搭在他身上,又凑上来虚虚的贴着他的唇,假装被他欺辱了。
也想起来盛羡那虚伪的正人君子在月光下的偷吻,就落在江昭的右脸侧。
谢砚雪不知为何笑了,只是眼底没有一点笑意,说不清是嫌恶还是什么,张口重重咬在又凑过来的舌尖上。
江昭吃痛,立刻放过谢砚雪的嘴。
谢砚雪在他闭上之前,掐住他下颚,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又将他催化药力,治愈身上的伤口。
没了血黏在身上,谢砚雪的身躯停止侵蚀,他无视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的江昭,服下几枚丹药盘腿而坐,静心调息。
化作黑雾的地方缓缓重新长出血肉。
谢砚雪内视灵台,里面的天地倒塌,海水逆流,受损的神魂化作黑雾到处乱窜,将摇摇欲坠的灵台撞得更加浑噩。
从裂缝中渗出的阴气趁机暴涨,骇然直朝他的神识猛冲,惊得他骤然从灵台退出。
谢砚雪将涌上来的血咽了回去,幽幽看着怀中血色全无、面色扭曲的江昭,指尖搭上他的脉搏。少顷,神色沉沉地拽下他腰间的那枚玉佩,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神力气息。
江昭本就是凡躯,却被强行灌入封印在玉佩里的神力,逆转光阴毁掉献祭大阵、回溯亡故的生命,虽灵根受神力浸润有修复的迹象,但身体难以支撑强大的神力陷入昏迷,若不及时医治,恐难撑过半个月。
谢砚雪只要将江昭随便丢个地方,等上半月就可以解决掉禁制的掣肘,但他神魂也将跟着江昭彻底消散。
“到底是谁这么怕你死。”
竟给他种下禁制。
谢砚雪细细回忆起幼时的事。
江昭最初并不讨厌他。
相反,这个小蠢货很喜欢缠着他,恨不得整日都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身边,因为江昭几乎是被他带大的。
尚是幼童时的江昭不懂自己为什么只能待在渡厄塔,而偏殿的小孩能出门;不懂别的小孩都围着偏殿的小孩转,却为何不来找他玩;不懂爹娘为何讨厌他,不同他亲近;不懂哥哥为何宠偏殿的小孩更胜过自己;更不懂自己年纪尚幼,连识字都困难,为何要看那些晦涩难懂的佛经。
但江昭知道自己可以找他玩,也知道这渡厄塔只有他们二人。
他们才是最亲近的。
江昭喜欢在他身上当挂件。
他每次从学堂归来,江昭都会迈着小短腿嗒嗒地跑过来,欢快地扑在他身上,学着谢卫珩教的称呼对着他喊:“哥哥,你回来啦,昭昭好想你!”
粉雕玉琢的脸上,那双眼睛张得又圆又亮。
这话着实好笑。
他们之间不过才分开了四个时辰而已。
江昭却掰着手指头算了下他口中的四个时辰在一日内占多久,随后认真点头,“四个时辰嘛,可昭昭感觉好久好久没有见到哥哥了,哥哥以后能不能不要出去,就在这里陪着昭昭好不好?昭昭看佛经看得好想困……”
他只比江昭高上那么一小截,根本无法将江昭抱起来,但他没有推开江昭,任由江昭在他身上当个挂件,艰难地拖着挂件往前走,还边走边往江昭的嘴里塞糕点。
江昭叭叭的小嘴被迫停了下来。
一到房间,吃饱了的江昭就用小手推了推他的腿,自然地坐在他怀里,听着他温习白日功课,没忍住呼呼大睡。
就连被谢铮割手取血,痛的想要寻求安慰也会下意识地去找他,哪怕看见无数从地面浮出的怨鬼爬遍他全身,江昭吓得面色惨白也要扑进他怀里,可怜兮兮的掉着泪。
“呜呜呜哥哥,昭昭的手好疼……它们是什么,好吓人……哥哥你疼不疼?昭昭会陪着你的……”
他任由被江昭血灼伤又不甘心离去的怨鬼撕咬,痛到有些无聊,轻轻拍着江昭的背,随意哄着他。
这一哄就是十几年。
但他始终分得清自己对江昭的感情。
幼时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只是恰好和江昭一样都畏惧孤独——每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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