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楼,顶楼。
一身黑色夜行衣的血牙和狼烟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脸上满是茫然与忌惮。
殿下竟在深夜身着一身黑色寝衣折而复返,那浑身阴沉的气氛,简直叫人不寒而栗。
二人不由地互相给了个眼神:什么情况?殿下明明已成功潜入将军府,暗中出手打击了四皇子与太子一党,怎么会这么生气?
血牙性子稍急,终究按捺不住,硬着低声问道:“殿下怎这么晚,可是将军府那边出了差池......”
话没说完,看到凌昱一副要杀人的眼神,顿时没了下文。
凌昱缓步走到主位上坐下,声音冰冷逼人:“司天台一事,还查不出来结果吗?”
血牙赶紧低头回道:“回殿下,已查出是西古宗所为,司天台那个白胡子老头居然是我族遗留的符人,当年他弃族而逃,凭着一身粗浅的观星术,在大夏朝欺世盗名,成为了监正。”
凌昱嗤笑一声,“西古宗?不过是一个旁门左道的教派,竟能追到大夏京城,倒是有几分毅力。那老头子身上的族符,找到了吗?”
血牙头低得更低了,额上已经有了涔涔冷汗:“未、未见族符。”
凌昱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没有族符?莫非是你们怠懒,连区区族符都找到不到了吧?”
“殿下饶命!并非属下二人寻找不力!”
狼烟赶紧站出来,生怕血牙说得慢了连累自己,“那西古宗应该是使用了些手段,居然拿走了族符,要么就是那老头临死前,自愿把族符拱手相送。”
血牙连忙附和:“殿下,这族符种在族人的灵魂之中,与我族能力息息相关,若非使用具有星轨能力的秘物,或者是自愿给出,不可能被外人获取。”
凌昱嗤笑:“那老头尸体长那样,你说他是自愿取出?”
狼烟冷静道:“若是如此,那就只能是通过秘物获取了——殿下,看来我族,应该是有叛徒投靠了西古宗。事发之后,属下二人曾用族中秘术探查过,却并未发现相关线索。”
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提议道:“不如对所有可疑之人尽数下一道探心幻术,逐一探究他们的记忆,我就不信,找不到那叛徒与族符的踪迹!”
狼烟:“可是这种幻术太过霸道,每人一生只能承受一次,要么食用我族人血液完全免疫,要么浑浑噩噩神志不清,形同废人。此举动静太大,若是波及大夏朝皇族,必定会引起察觉,到时候恐会坏了殿下的大计!”
说完这话,却看见凌昱的脸简直黑如锅底。
狼烟心头一沉,察觉出凌昱的怒意并非全因族符之事,莫非是将军府那边出了变故?
一个念头陡然浮现,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试探着问道:“殿下,莫非......将军府那边生变,奚小姐发现了殿下设下的幻术,知晓了您的计划?”
凌昱没说话,缓缓垂眸看着手上的伤口。
狼烟额头的薄汗愈发密集,殿下没否认,难道一向算无遗策、狠辣决绝的殿下居然被摆了一道?
他偷偷抬眼,看见殿下似乎有些红肿的侧脸后,更是慌忙收回目光。
“你们下去吧。”凌昱开口,声音冷冷听不出情绪。
血牙与狼烟闻声退下。
在偌大屋内重新归于寂静后,凌昱食指敲着椅子,眉目愈发阴沉起来。
今晚,在司天台,原本是想用幻术试一试奚映雪的底牌,反正自己在旁边随时能救她,却不料居然看不到她的记忆,耽误了那么长时间,竟然还被她发现了。
这无畏的女人有点意思。
转瞬间,又想起自己挨了她一巴掌,以及她又愤怒又失望的眼神。
凌昱顿时觉得自己心里压了一坨硬石,五脏六腑均郁结到了一起,哪怕流放了四皇子也不能让他舒心。
他抬起眼,看到桌上的那支腊梅花。
是那支淡黄色腊梅,正是在皇家马场奚映雪留下的。
他抬起手,伸出骨节分明的食指,那食指上还留着一道伤痕,正是今日为了喂奚映雪划破的伤口。他轻轻在那抚着那淡黄色花瓣,动作极慢,慢到甚至有几分缱绻。
深夜露重,寒风瑟瑟,窗户被吹开了一条缝隙,随着寒气一起传来的,还有男人讥诮的笑声。
“不想再看到我?”
想到倾国倾城的女子一脸愤怒的嫌弃,他双眸中划过偏执,指尖猛地用力,那娇嫩的花瓣便被硬生生捏碎。
花瓣碎屑落在桌案上,几许剩蕊残葩。
-
时间匆匆,转眼已临近除夕佳节。
奚映雪已将东西收拾妥当,正当准备出去寻张京妤时,后母窦玉然突然出现,低声叫住了她。
“映雪,可是要出去?”窦玉然直爽的笑着。
奚映雪皱眉,哪怕知道了那幻境是凌昱所为信不得,窦玉然不一定是前世凶手。但她给自己的糕点里可是实打实地放了夹竹桃汁液,无论是不是无意,她都不会再无条件相信这位后母。
“母亲有何事?”
窦玉然并未在意她的冷淡:“母亲知道,你与太子自幼一同长大,情意深厚。可此次你前往北疆,一去便是数月。这漫长的时日里,你们怕是再难相见,难免会彼此牵挂。”
奚映雪面色淡淡:“冬至宫宴一事,母亲应知其中缘由,为了避嫌,父亲已经不让我见东宫之人。”
窦玉然道:“母亲自然知晓,我还知晓这月内太子殿下派人传信数封,均被你父亲派人拦下。可是,没几日你就要启程了,你与太子是从小的情分,这么仓促离去,难道不该道个别吗?”
她拿出一封信,“这信是我偷偷拿出来的,就怕你留下终身的遗憾。去与不去,全凭你,看完就烧了吧。”
说罢,转身离去。
奚映雪拿出那封信,看着上面温润的太子笔迹和一个木牌子。
“今日亥时,桃花宝楼,盼与卿见。”
桃花宝楼,乃是京城之内赫赫有名的豪华酒楼,临湖而建,依山傍水,院内种满了桃树,每到桃花盛开之时,美不胜收。其中更内设豪华雅间,平日里是达官贵人吟诗作对、丝竹响月、喝酒寻乐的好地方。
奚映雪攥紧了信,脑海中浮现出凌瑾瑜那张面如冠玉的笑脸,以及观星当日他舍弃他的安全,毫不犹豫把自己推入地道的场景。
难道今生,太子会改变吗?
想来自己和他也是青梅竹马,自己屡屡使唤太子,他甚至从未生气过。就连前世,夫妻数载,也没对自己说过什么重话,今生怕是无缘,去告个别,未尝不可。
而且,观星之日疑点重重,她还想问一问他。
而此刻,窦玉然正躲在门外的隐匿之处,透过门缝,看到奚映雪读完了书信,嘴角扬起一个发狠的笑容,随后转身离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