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陆大有出现在伍冲霄的私人宅邸——松川馆。
“墨墨姐,原来你在这里,我到盛宅找了你好几次,朱老太都说你不舒服、不见客,要不是前天盛家下人说漏嘴,我还蒙在鼓里!我说你怎么连电话也不给我回一个……”
陆大有坐在她对面,神情激动,说话时身子往前探,
从进门开始,他就不住打量她,见她面色如常,衣饰整洁一如从前,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刚刚十六岁,秋天才升入高等男校,是俞浅墨父亲的好友、画家陆眠风的儿子,两人从小多有往来,俞浅墨一直把他当成半个弟弟。
不过,相比于俞怀舟的成功,陆眠风的画作始终未能大获市场青睐,他本人开了一所私人画室教授学生,收入时好时坏,日子倒还过得去。
提起那晚的事,俞浅墨眼神一黯,低声道“那天晚上,我……”
俞浅墨的语气变得艰涩,那是她人生中最凄惨、最无助、最落魄的一夜,生活撕下朦胧美丽的面纱,对她露出狰狞嘴角。
陆大有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化,立刻接过她的话,“总之,姐姐没事就好。”
他笑得温暖和煦,杏仁一样的圆眼睛明亮又清澈。
俞浅墨知道,他在安慰她,对他露出释怀的笑。
“嗯,已经过去了,其实这件事也有好的一面,至少,我现在看清了盛向明的真面目。”
陆大有露出鄙夷和厌恶的神情,“那盛向明真不是个东西,姐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和盛向明离婚。”
她说得斩钉截铁,陆大有一怔,胸口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离婚对女人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离过婚的女人,常常被奚落为“弃妇”、“二手货”,光是想到这些词,想到社会上的评价,他已经开始心疼她。
可是与此同时,一种隐秘的、难以启齿的甜美欣悦感,从心头隐隐升起。
她离了婚,就意味着,他也有机会……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顺利离婚。
“那,姐姐找律师了吗?之后要住在哪里?我打算回去和爸爸说说,帮你找一位好律师。”
“不用了,伍冲霄帮我找了冯大状,他人真得很好,不仅救了我,还让我住在这里,帮我找律师、打官司。”
陆大有的表情有一丝凝滞,顿了顿,他轻轻开口,“姐姐,你住在这里,习惯吗?伍冲霄,他……有没有对你出手?”
俞浅墨的眼睛因惊讶而大睁,直直地看着他,陆大有像是被谴责一样,结结巴巴地说,“报、报纸上都说,伍家大少爷风流成性,对女人……很、很有一套。”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红得像番茄。
俞浅墨失笑,“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只是因为父辈的关系救了我,让我暂住在这里。你还不知道吧?我爸爸在复兴中学念书时,和他爸爸住在一个宿舍,是不是很巧?”
“那……真是很巧。”
“所以,伍冲霄是因为他父亲的叮嘱,才帮忙照顾我的,而且,等我离婚以后,我会用爸爸的版税来回报他。”
“他愿意接受?”
“当然。”
陆大有稍稍安心下来,在他的认知里,一个男人追求一个女人,为她花钱花时间是最基本的操作,而一个男人但凡愿意和女人明算账,就意味着他对这个女人没兴趣。
“而且,自从我住到这里,他每天一早出门,深夜才回来,我们根本不怎么见面。”
陆大有更放心了。
“可是,姐姐,你总住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万一伍少爷有了女朋友,可能会引起误会……”
俞浅墨愣了愣,认真思考了数秒,点点头,“你说得对,我最近只顾着自己伤心,居然没考虑过这些,伍冲霄对我很好,我不能给他添这种烦恼。”
陆大有表情一松,笑道,“姐姐,不如我先帮你打听打听,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我也可以先帮姐姐租一套房子。”
俞浅墨连连摆手,“不不不,你比我小这么多,又还在上学,怎么能用你的钱。”
“不过,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帮我打听一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等版税到手,我就可以搬出去。”
“好呀,姐姐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俞浅墨抬手环视客厅,视线扫过半人高的南洋红珊瑚、洁白的天花板、墙角的鎏金西洋挂钟、还有门口的大理石阿波罗雕像,开口,“倒也不用这么大,不用三层楼,我住简单点就好,两层楼最好,楼上要做书房和衣帽间,实在不行,一层也行,不过要给宋阿婆留出单独的房间……”
她扳起手指算着,陆大有脸上的笑逐渐变得勉强。
他和同学也曾想过搬出家来,在学校附近租一栋房子,可是在市面上打听了一圈,即使是城郊最普通的两居室平房,每月也要500元,俞浅墨想要的房子,包括厨房、洗手间、佣人起居室、停车房、庭院……怎么算,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至少,对正在上中学他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虽然她的打算是用她父亲的版税,可他还是感到莫名的差距和压力。
看来,他想要达成心中的愿望,还要更努力、挣更多钱才行。
他好恨自己比她小六岁,如果是比她年长六岁,他现在就可以出社会工作,干出一番事业,让她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无忧无虑地生活……
这一刻,他忽然开始羡慕起伍冲霄。如果他家足够有钱,像伍冲霄这样,他完全可以送她一栋房子,让她安心地住下来。
陆大有有片刻失神。
俞浅墨叫他,“大有,大有,你怎么了?”
“啊,没事,”陆大有回过神来,看向俞浅墨,对她绽放阳光笑容,“对了,姐姐,我加入了学校的夏荷话剧社,这个周末要举行公演,我们排练了很久的,请你一定要来看。”
“当然,我一定要去捧场。”
陆大有走了,宋阿婆陪俞浅墨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登上一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道拐角,两人才并肩返回。
“陆少爷也长大了,他小时候就很可爱,虎头虎脑的,现在成了一位既精神又帅气的小少爷呢。”
“是啊,他从小就爱笑,我从小就爱戳他的酒窝。”
“说起小时候,我记得有一年冬天下大雪,陆少爷跟着陆姥爷来我们家,你们两个在庭院里玩雪,一直玩到太阳落山,鞋袜都湿了。我给你们俩换袜子的时候,陆少爷一脸认真地说,他要帮你换,因为他已经决定了,长大以后要娶你,天知道,他那时才五岁。”
俞浅墨用手帕掩住嘴笑起来,“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千真万确,阿婆我记得可清楚了。”
俞浅墨笑过就忘了,她心里记挂着陆大有说的另一件事。
如果伍冲霄有女朋友,她就不适合再住在这里了。
回到客厅,她试着叫了一声“凌锐,你在吗?”
自从她来到这里,伍冲霄就把双胞胎兄弟里的弟弟凌锐安排给她,每天早晨,凌锋跟着伍冲霄外出,凌锐则负责守护俞浅墨的安全。
虽然俞浅墨也不觉得自己住在这座宅子里,会有什么危险就是了。
不过,凌锐作为一个保镖,并不是形影不离、亦步亦趋的那种,相反,如果不去想他,俞浅墨压根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所以,当她试着叫出凌锐的名字,而少年忽然从窗口倒吊着出现时,她不由得吓了一跳。
“在,俞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俞浅墨拍了拍胸口,走到窗前,见凌锐穿着唐装长裤的双腿勾住一根树枝,头朝下,双手悠闲地枕在脑后,冲她微微一笑。
他惯用的那条长长的铁链,就像腰带一样缠在腰间。
“俞小姐,有谁欺负你吗?是不是刚才那个小子?我这就去追他!”
不知是不是她听错,总觉得凌锐的声音里有一股按耐不住的雀跃。
俞浅墨吓得立刻摇头,“不,不是,是我有事想请教你。”
少年眨了眨眼睛,“俞小姐你真有礼貌,请问吧,虽然我没读过什么书,不过我不会骗你的。”
“谢谢,不过,在那之前,你要不要先下来,你这样……有点危险。”
“危险?”
凌锐露出困惑的表情,俞浅墨指指他的腿,又歪歪头,“你这样倒吊着,树枝又这么细,万一掉下来,怕是会摔到脑袋”
凌锐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放心啦,我不会掉下来的,别的我比不上大哥,唯独倒吊这个功夫,他还差我一截。”
“我经常这样睡觉哦。”
俞浅墨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他坚持这样,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个,我想问的是伍冲……伍大少的事,你是他的贴身保镖,应该对他的事情很了解,他有没有女朋友?”
凌锐皱起眉,思考了一会,才开口。
“这个嘛,你可以说他有很多女朋友,也可以说他没有女朋友。”
“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凌锐苦闷地挠挠头,“我是不懂什么女朋友男朋友啦,不过老大不管打牌、跳舞、赴宴还是游玩,身边总有女人陪着,还都是不一样的女人,坦白说,我根本记不住她们的名字和长相。”
呵呵,懂了,总之就是一个风流男,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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