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
身后匆匆赶来的秋嬷嬷看见这边的动静,又加快脚步走了过来,一走到灵堂就一片眼刀扫过跪在地上的这群人。
听晚见秋嬷嬷过来了,三两下就将事情说清楚。
“我才走了这么一小会儿,”秋嬷嬷道,“你们就开始碎嘴子,主子的事也是你们能拿出来说的?!”
跪在最前面方才领头讲闲话的那个小厮抖得像筛糠一般,磕磕巴巴道:“嬷嬷,嬷嬷饶命,小姐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秋嬷嬷自然没搭理他们求饶的话,转身看向姜清虞,语气恭敬:“郡主,郡马的丧事上不宜见血,不如驱带头讲闲话的人离府,其余跟着说几个的便打发去马房柴房,再罚俸三月,如何?”
姜清虞自然没什么意见:“好,听嬷嬷的。”
她只庆幸自己及时过来了,否则不知这些人会怎么敷衍灵堂的搭建事宜。
待秋嬷嬷处理好了这些事,她才同姜清虞解释道:“方才陛下派了些人过来,我出府去将他们接来了,这才没注意到有这回事,是奴婢的疏忽。”
姜清虞:“这怎么能怪嬷嬷?我们自己没有管好府中下人而已。”
她这时才发现,秋嬷嬷身后不远处站着五六个宫女。
她拧眉:“这些都是陛下派过来的?”
秋嬷嬷:“是。”
姜清虞只能道:“那劳烦秋嬷嬷到时替我说上两句,说臣女谢陛下关心,等葬礼办完,会去宫中谢恩的。”
接下来整整一日,姜清虞都在盯着裴曲的葬礼事宜,生怕再出了什么差错。
府中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傍晚落日之前彻底完工。
姜清虞抬头看着这刚建好的灵堂,眸中一片怅然。
她闷咳了一声,道:“我今夜要为裴曲守夜。”
安王与安王妃早就猜到了姜清虞会这样,便在傍晚给裴曲祭拜完之后,悉心交代听晚和秋嬷嬷几人好好照顾她,又在灵堂中放了好些碳盆,这才离开。
两人离开后,灵堂中一下便清净许多,听晚给姜清虞拿了个软垫让她坐着,自己和秋嬷嬷与其他人则站在两侧默默垂首。
姜清虞席地坐在棺前。
白日里她忙于操劳裴曲葬礼之事,虽有父母和府中众人帮忙,可依旧有些疲劳过度,如今坐下来为裴曲守夜,反而算是休息了。
她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劳累的双眼,呆呆的看着裴曲的棺材,心中钝痛。
经过碳盆灼烧的空气带着烦人的燥热,虽然窗都开着,可姜清虞仍觉得有些热。
她脱下外头的素色大氅,递给听晚。
此时,正好一阵风吹来,带来了一阵奇异的清香。
姜清虞耸了耸鼻子,没有太在意。
随着守夜时间的拉长,姜清虞脑中越来越混沌。
是今日真的太过操劳的原因?
姜清虞情不自禁打了个哈欠,努力将快要溢出眼眶的眼泪憋了回去。
真的有点想睡了……
她正要转头和听晚说,但剩余的精力连支撑她转个头都做不到了。
脑袋一沉,整个人都往前栽去。
在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瞬,她模糊间感觉到有人接住了她。
灵堂中除了宫中派来的几人,其余的人都栽倒了下去。
姬睢身穿夜行衣,快步走到姜清虞身边,蹲下身,对接住姜清虞的宫女点点头,轻手轻脚将姜清虞接了过来。
皇帝派的人与姬睢里应外合,终于让姬睢在今晚见到了姜清虞。
几个宫女见姬睢过来了,便自觉往外走去,为姬睢留出了空间。
“阿清。”
姬睢轻轻碰了碰姜清虞的脸颊,触感温润,他喉结上下滚了滚,低下头像是想咬上一口,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他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
灵堂中各处打着烛火,烛火的光影影绰绰映在姜清虞的脸上,将她长而卷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
她的脸颊泛着红晕,碰上去更是带着灼热的温度。
再往下看,原本还微微有些肉的下颌已经瘦成了尖尖。
看得姬睢疼惜不已。
他掐了掐她的脸,轻声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要多吃点,知道吗?太瘦了不好。”
自言自语说了几句话,姬睢又抱着姜清虞调整了下姿势,他坐在软垫上,姜清虞则整个人被他藏进了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胸膛。
姬睢的心跳无法抑制地加快,像是快要冲破皮肤跳出来了一般。
他低头,感受着姜清虞头顶的发丝蹭在他下巴上,带着微微的痒意。
又看着姜清虞像只猫儿一样乖乖窝在他怀中,心中更是软的一塌糊涂。
轻轻拨开姜清虞前面的碎发,姬睢终是没忍住,在她的额前落下一吻。
“他死了你便这般伤心,”姬睢道,“那我呢?若是我死了,你也会如这般为我操持葬礼为我守灵为我如此伤心吗?”
他越说到后面,就越忍不住联想。
“若是在我们还互通心意的那几年我死了便好了。”
姬睢忍不住抬头望着天花板开始畅想。
“这样我们便不会发生后来那些事,你不会恨我,也不会再有裴曲这个人横叉一脚,你会永远记得我,将我当成永远的白月光。”
越是这样想,姬睢就越觉得,当初若是他早死便好了。
他越说越激动,突的,他感受到怀中的人动了一下。
姬睢僵住了,不敢在发出任何动静,他一点一点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人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脑袋轻轻动了下。
脸颊透过冬日里厚实的衣裳在他的心口处蹭了一下。
姬睢再也抑制不住压抑了整整三年的爱意,眼泪夺眶而出。
一滴一滴地在了姜清虞的脸上,又顺着她的脸慢慢地滑下来,落在了衣领之中。
将头埋低了些,埋在了姜清虞的心口处,猛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
除了药味就是香烛的气味。
不像从前那般,日日带着自己做的香包,两人身上经常是一样的香味。
姬睢失落了一瞬,又侧了侧脑袋,用耳朵感受着姜清虞的心跳声。
小时候姜清虞体弱多病,他经常害怕这个小妹妹会突然死掉,就养成了每当姜清虞躺在床上时,就会去听她的心跳的习惯。
这个习惯一直到他明白男女大防之时才停了下来。
可后来他娘没了,他整宿整宿的失眠,姜清虞于是翻墙偷偷来找他。
他在听着姜清虞心口的心跳声中,逐渐睡了过去。
姜清虞的心跳声就是他失眠的解药。
如今久违地听见姜清虞的心跳,姬睢原本漂泊无依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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