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秋和章林并肩走进红旗路109号那家女装店。
一个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姑娘迎出来：“许老师，你终于来了，快进来坐，我准备了点心和水。”
闻秋欣喜道：“小眉，真的好久不见了。”
小眉手一触碰到闻秋身上就摸到她的衣服湿着：“许老师，你是淋雨过来的吗？衣服都湿了，我拿件外套给你吧，你把这件湿的换下来以免感冒。”
趁着小眉拿衣服的间隙，闻秋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小店，满眼都是欣赏和骄傲，“装潢很不错啊，店里生意怎么样啊？”
“刚刚开张，生意虽然不是非常火热，但每天也都有客人光顾，能赚到点钱，我已经很满足了。”小眉说着把衣服递给闻秋。
“这才刚开始嘛，肯定会越来越好的！”闻秋换下自己的棉服，从章林手里接过背包，要掏钱包付钱，
小眉见状连忙说：“许老师，你可千万别给我钱。”
闻秋：“你要做生意的嘛。”
“之前你和章老师帮了我多大的忙呀，这钱我不能收你。”
两人推搡了一番，最后小眉还是没能拗过闻秋，收下了钱。
“许老师，章老师，我们别站着说话了，快进去坐，边坐边聊。”小眉说着，将两人往店内请。
闻秋和章林对视一眼，笑着道：“越来越有老板的派头了。”
“许老师，你别开我玩笑了。”小眉羞恼，轻轻打了一下闻秋的肩，闻秋顺势搂住她，三人走进了收银台后面的桌子前坐下。
“这地方真不错，”章林在闻秋旁边坐下，问道，“租金要不少吧？”
小眉给两人倒上茶水，也跟着坐下：“之前打工攒了些钱，全花在装修上，还不够，要不是有周先生的资助，我这店还真开不起来了。”
“周先生？”闻秋思维一滞，手指无意识蹭了下杯壁。
虽然她知道那不可能，只是碰到了同姓之人，但还是不由晃神。
“是啊，”小眉说道，“多亏了周先生，我弟的医疗费和住院费都是他出的，他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真的很想当面感谢他。只可惜。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闻秋：“你从来没见过他吗？”
小眉摇摇头：“他很神秘，听说资助了好多和我家一样的贫困家庭，都是匿名救助，没有人知道周先生的真实身份，可能连周也不是他真实的姓。”
章林：“这么神秘，这真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了。”
闻秋对这个周先生莫名好奇：“那你都是怎么联系他的？”
小眉：“我们很少联系，我只有他助理的电话，都是和他助理联系的。”
章林想了一下，点点头：“能理解，像社会上很多有钱人搞救助都是这样的，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派中间人和你们接洽。”
停了一下，章林问：“你弟弟还没找到合适的心脏吗？”
“嗯。”小眉点点头，眼里藏不住的低落和哀伤。
章林拍了拍小眉的肩膀：“其实你们已经很幸运了，有周先生这样的善心人士的帮助，你弟弟一定不会有事的。”
小眉闪着泪光，朝章林点点头：“嗯，谢谢章老师，我也这么觉得。”
“其实，”小眉接着说，“不管我弟的病结果怎么样，我真的很想当面谢谢周先生，他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我想如果有缘的话，应该会有这个机会的吧。”章林由衷说道。
“别光顾说我的事了，”小眉想起来，笑眯眯道，“许老师，刚才我问章老师，你们的婚礼什么时候办，他说这要你做主，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们喝喜酒啊。”
章林也看向了闻秋。
她却不合时宜想到了刚刚在车上的一幕一幕。
当她看到章林热切期待的目光时，心里莫名其妙涌上来一种罪恶感。
闻秋默不作声躲开了他的注视，杯里的茶水快要见底了，闻秋起身斟满三只茶杯，灯光映在澄净的水杯里，她看见水光里，自己努力藏起来的矛盾和挣扎。
—
周廷序突然很想喝酒。
这念头很可怕，可一出来，就刹不住车了。
如他这般向来自制力强的人，很少有这样控制不住的时候。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是最可怕的。
但现在，他就是想喝酒。
没来由的，来自身体的本能。他无法挣扎、抵抗。
只能屈服和认命。
周廷序想到了老俞。
现在能陪他痛痛快快喝一杯的，除了老俞，也没别人了。
几乎是立刻，周廷序驱车前往临江路，老俞家里。
临江路离红旗路距离三个街口。老俞接到周廷序的电话就出门买菜去了。
周廷序绕了远路，去了一趟酒吧，这家酒吧叫“肺渡”，老板是周廷序的表哥。
说起来，“肺渡”这名字还是出自周廷序的手笔。
周廷序从“肺渡”顺了两瓶好酒，直接到了老俞家。
老俞正好也刚到家，两人在电梯口遇上，一起乘电梯上楼。
临江路这一带都是上个世纪的老房子了，从前的商业市中心，那时候这一带的房子老贵了，周廷序小时候就住在这附近。
老俞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过着简单随性的生活。
老俞一辈子没结过婚，从周廷序十几岁认识他起，他就是一个人了，至于为什么没结婚，周廷序没问过，他没有打听人私事的习惯，老俞不说，他不会多问。
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廷序总觉得老俞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老俞是一个爱干净的男人，家里收拾的干净整洁，东西很少，但能看出来是一个爱干净、爱生活的人。
有一件事周廷序一直很好奇，从他第一次到老俞家就看到客厅的洁白墙面上挂着一个女孩的照片，看着二十岁出头，乌眸闪亮，水灵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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