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集训结束，大批学生结伴往食堂走，喧闹顺着训练场的石板路向外漫开。程予落在人流末尾，慢一步收拾训练护具。
皮革绑带扣环摩擦，发出细碎轻响。他弯腰整理护腕，指尖慢慢收紧，等周遭人少了大半，才起身沿着训练场外侧的廊道往回走。这条支路人不多，路边栽着低矮的荆丛，枝叶带着淡淡的涩气。他没打算绕远，只是不想挤在成群的人堆里。
脚步声在石板上规律起落。前方拐角处，林峥靠在石柱上，像是恰好在此歇脚。身边同伴已经先行走远，只剩他一人。
林峥看见程予过来，没有拦路，身体微微侧开，留出能过人的空隙。目光落在程予身上，慢悠悠扫过一遍，唇角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看不出喜怒。等两人距离缩短到两步，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刚好能传入程予耳中。
“你气色倒是不错。一个人住那么偏的宿舍，还能一直这么精神。”
话语平平，没有呵斥，没有威胁。半句停顿之后，他继续往前走，擦肩而过的瞬间，又轻飘飘落下一句。
“听说你总单独待着，倒是挺少见。”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不再往下说。留着空白，意有所指，抓不到攻击的把柄，却处处带着试探。
程予脚步没有停顿，视线平视前方，没有转头看他，也没有接话。面部没有丝毫起伏，既不恼怒，也不慌乱，像只是听见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谈。
两人错身而过，距离拉开。林峥站在原地，看着程予的背影远去，眼底的笑意慢慢敛下去。他伸手把石柱边缘一小片翘起的树皮抠了下来，捏在指间转了一下，随手丢在地上，转身走了。
宿舍这边，阿雕正伏在窗边。方才那一瞬间，隔着很远的距离，她捕捉到一缕带着敌意的气息。耳朵朝前立起，微微绷紧，原本松弛搭在窗沿的尾巴收回来，盘在爪边。脊背没有拱起，却不再柔和。她静静朝着训练场的方向，安静聆听远处的动静，没有出声。
程予一路走回宿舍楼，上楼，穿过走廊。推开门时，阿雕的姿态没有立刻放松。直到他跨过门槛，关上宿舍门，隔绝外面楼道的气息，阿雕的耳尖才稍稍回落一点。
程予把护具放在桌边，取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他没有提起廊道里的相遇，照常倒水，擦拭护腕。阿雕盯着他，安静观察。她能分辨，方才那股敌意没有近身，没有爆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的窥探。
傍晚，程予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片刻。
【林峥，廊道偶遇，言语试探。无实质动作，目标疑似宿舍。】
字迹落下，干净简洁，不带主观评判。
夜色慢慢漫上来。程予坐在桌前看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阿雕重新回到窗台，目光越过楼宇，短暂落向实验楼三楼的窗口，随后又转回来，看向室内的程予。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脚步声，停在他们宿舍门外的走廊。脚步停在门外，停了数息。然后走远了。
程予抬眼看向门缝。阿雕的耳朵轻轻一动。
门外的人已经走远，但那道藏在话语背后的疑问，留了下来。林峥那句未说完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平静日常。
傍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意，压在整片校园上空。落日沉在楼宇背后，余晖把石板路染成淡橘色，来往学生的影子被拉得极长，错落叠在行道两侧。
程予收完书本，合上笔记本，背起书包走出教学楼。往日通畅的主路此刻挤满返程人群，喧闹嘈杂，他照旧选了侧边僻静的小路回宿舍。这条路窄，少有人走，两旁绿植茂密，枝叶交错，遮住大半天光，安静得只剩风声与鞋底擦过石板的轻响。
他走得平稳，步伐节奏和往常无异，没有提前察觉前路的阻滞。
直到小路中段，三道身影横在前方，稳稳挡住了大半通路。
林峥站在最前，双手随意垂在身侧，姿态松弛，眼神却彻底褪去白日的散漫，沉得发冷。他身侧两名同伴并肩而立，不说话，只是静静堵住退路，将狭小的步道彻底封死。
没有刻意堵截的嚣张姿态，没有出声呵斥，甚至没有刻意逼近。
可三人立在那里，就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围困。
程予脚步微顿，随即依旧稳步向前，没有后退，没有绕道，神色平静无波。
距离慢慢拉近。
林峥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空无一物的身侧，慢悠悠开口，语气清淡，却字字带着逼压。
“每次都一个人。”
他微微偏头，视线扫过程予的袖口、衣角，最后落回他的眼底，“你宿舍里到底藏了什么？”
不是询问，是笃定的试探。
程予没有应答，视线平直相对，不躲不避，脚步未停。
就在两人相距不足一步、气氛彻底绷紧的瞬间。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骤然从侧边绿化带的阴影里掠出。
速度极快，无声无息，转瞬就落在程予身前半步的位置，稳稳挡住所有投向他的视线与逼近的敌意。
是阿雕。
她不知何时跟来，一路隐在阴影之中，没有发出半点动静，始终隔着一段距离默默跟随。直到敌意近身，才骤然现身。
落地的一瞬，她脊背瞬间绷紧，整条背脊线条绷得笔直僵硬。周身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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