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15

岑熙回到宿舍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两手空空，她买的东西落在傅闻汀车上了。

不可否认，她刚刚确实有被吓到，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不免怀疑起傅闻汀的用意。

次日，中午吃饭时，岑纪康抽空给她打了个电话，父女俩约好，等元旦她放假回了苏市，一家人再好好聚一聚。

电话挂断，岑熙同江穗一道离开学校食堂，两人难得在食堂吃一顿饭，原因是江穗有些感冒，食不知味，吃什么都一样。

“去我宿舍躺会儿？”

江穗点头，两人一路往宿舍的方向走，一路闲聊。

“听说许佳茵周六要开生日趴，也是巧了那天刚好是平安夜。”

“听这意思，她叫你了？”

江穗点头抱怨一句：“也是见了鬼了，都几个月不来往了，叫我做什么。”

“那你要去吗？”

“我肯定是不想去的，好好的平安夜见了她，还能平安吗？”

但这话里头的意思同样也明显，江穗必须得去，因为邀请是许太转达的江母，两孩子闹不愉快，但两家长辈并未有矛盾。

“对了，你那天有什么安排吗？”

岑熙本要摇头，想到什么又改为点头：“嗯，和我舍友一起。”

“也好，我不能陪你，让她们俩陪陪你也不错。”

到了宿舍，楚月和周周都不在，岑熙让江穗去自己的床铺上睡一觉，她自己则坐在书桌前翻了会儿书。

但说要看进去什么，那是半点没有，反倒是支着脑袋发起了呆。

想到以前没搬家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在小洋楼前种过几棵梅花，这个时节，差不多零星能开出几朵来了。

等到放寒假的时候，正好是盛放期，她偶尔会听到妈妈说起小时候的事情。

“京市雪多，四合院里的枝头压了雪，风一过，扑簌簌落下一阵，沾了满身……”

但苏市几乎不下雪，岑熙那会儿纯靠想象，时不时再问一句傻话：“妈妈，你是不是想回去？”

回应她的通常都是摇头否认，而后才会抱着她说：“没有，小熙在哪，妈妈就在哪。”

不过现在，小洋楼已经空了。

彻彻底底的空了。

江穗醒来时，见岑熙侧身趴在书桌上，似乎也睡着了，正要轻轻叫醒她时，见她眼尾有未干的泪痕，连着她压在小臂下的书封上也布满了洇开的泪渍。

认识这么久，从没见她哭过，也不知她有什么事情，能难过成这样。

犹豫片刻，江穗又坐回到床上，静静等着岑熙自己醒来。

一直觉得她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江穗相当信任岑熙，也以为岑熙同样信任她。

但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她的好朋友正在独自承受着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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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平静静地来到周六，午饭前，岑熙收到了江穗的消息。

【见了鬼了，我刚戴好的耳环转头就不见了一只，不是好兆头。】

【这鬼趴我不能去！】

岑熙笑着回她：【好好找找，肯定是掉地上了。】

再有回复已是日暮时分。

【操！我说许佳茵特意请我呢，闹半天是为了炫耀，她爸前阵子不知道搭了谁的线，今天居然把傅先生请来了！】

岑熙看着消息，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江穗的不满和怨气，但对于许家围绕傅闻汀的那些殷切行径却并无太多意外。

来来去去，为名为利都差不多。

只是有些不懂，傅闻汀既然都愿意与他们虚与委蛇了，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总是进一步退两步的，始终将她架在边缘地带。

是因为她没有表现出破釜沉舟的决心吗？

想到这，她不免又思索起前两日的事来，这么看，叫她知难而退的意思太明显不过。

但这也太小瞧她了。

手机屏幕再度亮起，依旧是江穗发来的吐槽，岑熙让她安心。

【放心，傅先生不会待太久。】

【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那么忙。】

宴会厅里，江母又在唠叨，江穗被迫收了手机，同江母反驳几句。

不过十分钟不到的功夫，就见到许明申陪着傅闻汀出了大厅，再回来时，就只有许明申一人了。

惊讶与窃喜同时浮现在江穗眼底。

真这么快就走了？！

这猜得也太准了。

再看向满心欢喜跑去重新梳妆打扮的许佳茵，出来却扑了空的懊恼与不甘时，心情无比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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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傅闻汀垂眼看向手机屏幕。

五分钟前，他已看过一眼，眉心几不可察地向上轻抬，惊讶，却并不意外。

但也是这一点点微妙的变化，叫许明申知道他根本无意停留在此。

哪怕心里头好奇，傅闻汀是又收到了哪位大人物的邀请吗？却也不敢多问，只恭恭敬敬地又将他送出去。

今日为邀他，许明申已是欠了不少人情，不敢再用什么手段，毕竟大家都清楚他的底线与原则，轻易不敢去触及。

平安夜，沿路装点多少不同，傅闻汀一向鲜少关注这样的外节，也是经人提醒了才想起。

行驶二十多分钟后，车子终于缓缓停下。

傅闻汀坐在后座，并未急于下车，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沿着马路牙子踱步的人。

思考她是否真的有过深思熟虑。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去回应，他已敲打过数次，她理应明白。

可也许是今日节日特殊，平安夜嘛，总是要讨个吉利的，想她独自一个人等了又等，便觉得不妥。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推开车门，傅闻汀迈步朝着对面的身影走去。

岑熙一直垂眼等待，直到跟前重新投下一片阴影，才又缓缓仰头，脸上倒也没有很多惊讶，似乎料到他会出现一般。

露了些笑意来：“您来了。”

傅闻汀垂眸落到她泛红的鼻尖：“等很久了？”

“还好，没有很久。”

“晚饭呢？”傅闻汀有些熟悉她的小伎俩，觉得她大抵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果不其然，话音落下，就见她摇头，然后笑意又深了些：“没吃呢，您要和我一起吗？”

餐厅玻璃门推开。

平安夜钢琴曲缓缓流淌。

这样的节日里，没有预约，他们只获得了靠墙角落里的一处空位。

“可以吗？”傅闻汀询问她的意思。

“嗯，没关系的。”

两人落座，岑熙拉开话题：“穗穗说看到您了，但那位许小姐没见着您，好像不大高兴。”

见傅闻汀抬眸的一瞬间里透了些疑惑，岑熙有些惊讶：“您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今天是许小姐生日。”岑熙支着下巴看他，“还有就是，许小姐对您倾心已久。”

生日的事傅闻汀自然是知道的，宴会厅那么大的生日蛋糕，他总是瞧得见的，但后者，他连这位许小姐的样貌都不曾见过，更谈何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