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孔雀笑了笑，还是顺着姜芷梨的话点了点头：“好。”
三件套忽然从屏风后面悄无声息地走出来双手奉上一把金属裁纸刀，递给花孔雀。
什么时候藏那里的？
姜芷梨还在疑惑，三件套朝她微微颔首示意，又退到屏风后面。她视线紧紧跟着三件套，才发现屏风后隐隐漏出一角朱红色的拱门门洞。
而花孔雀拿着裁纸刀慢条斯理地拨开信封，正准备仔细研究信里面的内容，却忽然脸色一变，把信纸拍在旋转玻璃台上。
“啪。”
桌台都抖了三抖。
姜芷梨收回看向拱门的视线，抬眼瞧向花孔雀。
现在他真的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花孔雀那样，气得花枝乱颤、眉飞色舞。
“我花了这么多钱！你就拿这种玩意儿搪塞我！”
祁先生无名指戴着银戒指的左手颤抖地，指着随着玻璃台缓慢向姜芷梨转过来的信。
姜芷梨默然，原来外婆跟他是金钱交易。
在花孔雀气得冒烟的眼神下，她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信转到她面前。
她才伸出手捡起了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是外婆一如既往龙飞凤舞的草书，赫然写着：
“祁先生：
您的来信已知悉。然我等生处现代化文明社会，还请相信科学，勇敢就医。下面是我在网上为您查询到的相关医院及专家信息：
XXX神经疾病专科医院，XXX主任医师，邮箱：12…”
后面整整齐齐打印了一大串从搜索引擎里拉出来的医生名单与联系方式。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一个信息：外婆觉得面前这位金主，病得不轻，却精神出了问题。
桌面上的牛油火锅还在“嘟嘟嘟”地冒泡。
“我也觉得他有病。”
女鬼飘在姜芷梨身边说。
旺财睁开眼，女鬼又“唰”地飘到他眼前。
“小猫，你想不想知道他有什么病？”
旺财跟她对视。
女鬼“嘻嘻嘻”地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拿手捂着嘴，飘来飘去，最后坐在桌面上，两条腿前后荡着。
“相思病咯。”
旺财：……
花孔雀似乎努力平复了心情，扯了扯系在颈侧的黑色丝巾：“薇薇小姐，可能是我信里写得不够清楚，今天既然您亲自来了，不如边吃边听我把需求再仔细说一遍。”
祁先生看着对面的坐着的女生，看起来颇为年幼，婴儿肥还未完全褪去，却有一个瘦削的下巴，和一双瞳孔过大的漆黑眼眸。
看着病弱，却透着和年龄不相符合的沉稳气质。
浑身素白，进门时还抱着一只黑猫。
算是走投无路，他才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他看着女生视线终于从信纸上移开，落在他身上，进门就从未变过脸色，此刻仍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
三件套又进来，这次没再出去，而是站在旁边布菜。
姜芷梨让他坐下来一起吃。
他微愣，请示了一眼花孔雀，随即便高兴地坐下了。
火锅开了，桌面上雾气缭缭，牛油在锅底翻滚，红油与白汤交织成一锅浓稠的热汤。
花孔雀开始讲他自己的故事。
他叫祁仪礼。
听到这个姓氏，在这座城市里便不难联想到南岸市最有名的垄断园林与地产行业的豪门祁家。
听到这个，旺财耳朵动了动，提起心思认真听。
但他家只是旁系，跟本家沾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他爸爸做的建材生意，老妈开了个洗脚城。
小富即安，他家也算是个生活得幸幸福福的小资家庭了。
虽然他爸老妈给他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他能成为一个知礼守节、温文尔雅的君子。
可惜他不是。他从小毛毛躁躁，做事风风火火，没继承到母亲精打细算的商用头脑，也没继承到父亲踏实苦干的牛马精神。
要是搁在古代，他就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一等一的废材。
他每天放了学也不回家，就去他老妈开的洗脚城跑。
他老妈开的那个地方……怎么说呢，算是个灰产吧，里面你情我愿，眉眼一勾就滚吧滚吧去床上了，但你情我愿到底占了多少水分就不好说了。
后来那阵子扫黄打非查得很严重，他老妈生意不好做。
再后来他老妈干脆改行开甜品店去了，连锁的，后来又开了超市，生意比洗脚城还好，杂七杂八的人也少了。
扯远了。
那天，他跟往常一样放学后就径直去洗脚城。他念的国际高中，每天放学得很早，下午四五点就没课了。
他本来是打算出国留学的，反正他这个成绩高考后连大专都上不了。
不过后面没留成学就对了。
他熟门熟路地推开包间门。
留给他的包间在三楼，VIP区。
可那天，或许是老天爷给的旨意，他脑子一抽，竟然推错门了。
门一开，里面烟雾缭绕，有人在唱歌，还有人躺着洗脚，有人躺着做SPA，当然还有人在亲嘴。
他都不认识。
他说了声“抱歉”，准备把门关上。
忽然听到有女生在说话。
那声音轻得刚出生的猫叫一样，又轻又细，还带着颤抖，可不知怎么的，就是清清楚楚传到他耳朵里面。
她说她不愿意。
“你不愿意？”坐在她面前的男的本来就占便宜摸着她的头，忽然揪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扯：“在这地方没有什么愿不愿意的，你只要来了就得给老子伺候好！□□几下难道能少你一块肉？”
她是跪在地上给那人洗脚的。
手上还沾着水珠，栗色的短发被攥在身前肥头大耳的男人手里，巴掌大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眼皮红红的，圆圆的眼睛里迅速续满了一汪水，马上就要溢出来。
他家本来就是灰产，这也算是他家的生意之一，他少见多怪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肯定都是钱没给够，你情我愿的事情嘛，刚开始有点争执是正常的……
他这样宽慰自己，眼珠子却紧紧黏在那个女生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她穿着洗脚城的白色工服，他老妈当初开店专门请人设计的，上衣中间系了根衣带收腰，更显得那截腰肢纤细得不足一握。
但她一下子卧倒在地上，痛苦得眉毛都皱在一起。
那男的踢了她一脚。
祁仪礼脑子轰了一声，立刻把手从门上松开了。
他冲上去把女生扶起来，然后冲肥头大耳的人喊：“人家不愿意，你个大老爷们动什么粗啊！”
男的嗤了一声：“愿意？她说她不愿意了吗？不愿意还来这给人洗脚！你谁啊你，老子的地盘，你在这里装什么英雄救美？谁让你进来的？啊！”
男的说罢，扫了一眼旁边应该都是他小弟的人，众人噤若寒蝉，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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