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群山的褶皱里,藏着一个小村,名曰百花村。又有一条小溪,名曰百花溪。百花溪绕村而过,溪水潺潺,流向未知的远方。
溪流尽头有一个破败的小土屋。屋主人是个父母双亡的可怜孤女,在这深山里摸爬滚打了十四个春秋,村里人叫她“小葵”。
溪水入骨冰寒。
小葵蹲在溪边浣衣,粗布麻衣堪堪裹住她单薄的身子,她忍不住缩肩打哆嗦。冬天对于她这样的孤女一直很难熬。
手泡在冷水里,冻疮密密麻麻爬满指节,红肿得像发面的馒头,又麻又痒。她忍不住用指甲去抠,破皮的地方渗出血珠,滴进溪里,晕开一丝淡红。
“命硬,克死了爹,又克死了娘。”
“可不是,她娘走那年她才八岁,跪在坟前三夜,硬是一滴泪没掉。”张阿婆看她来溪边涣衣,翻了个白眼,拉着一旁的婶子走远了一些。
小葵把旧衣裳翻个面,捶打另一处脏污的地方。
恍然想起娘走那年,她确实没哭,她流不出眼泪。娘躺在一边的棺材里,爹躺在另一边的棺材里。她张着嘴,发不出声。
后来她就忘了怎么哭。
木槌落在旧衣上,溅起细碎的水珠,她眨了眨,没抬手揉,她怕揉出什么东西来。
身后的话还在继续,裹挟寒风细细密密地刺人心。
“这丫头心冷,往后谁家敢娶……”
小葵头也不抬,她已经习惯了,将旧衣捞起来,拧干,放回破木桶。身后细碎的议论渐渐远去。直到经过刘婶家门口时,小葵的脚步顿了一下。
正巧刘婶正在院里晒菜干,抬眼看见她,赶忙走到院门口招呼:
“小葵,昨儿不是给你留了米糕,怎不来拿?”
小葵站在原地半低着头,她难得感到羞燥,刘婶总是这样热情地让她招架不住。
抬头看过去,刘婶已经起身进了屋,出来时手里捏着个热乎的油纸包,塞进她手里。
“天见可怜的我的宝,瘦成这副样子,风一吹都要倒。拿去吃,不要客气。”
边说着,边轻轻摸了摸小葵瘦削的面庞,眼里满是叹息。
小葵低头,望着掌心那团温热的米糕,有些无措,
“……谢刘婶……”
“谢什么谢,上回你帮我从山里背回那筐野菜,我还没谢你呢。”
刘婶摆摆手,还要再和小葵说些什么,她的小孙女刘姐儿忽然从屋后跑过来抱住她,
“阿奶,我要吃饭。”
刘婶一把抱住刘姐儿,“好好好小心肝,奶奶现在就带你过去。”说着又朝着小葵笑了笑,刘姐儿也好奇的打量着小葵。
“家里有个谗鬼,没办法,先带她吃饭去了,路上小心。”刘婶又塞了包热糕,看着小葵拿着才转身回屋。
小葵立在原地。
暮春的风从巷口穿过来,单薄的麻衣更显空荡。她小心握着温热的油纸包,这是难得的暖意。
有人拿她当不祥的孤星,但也有人给她一饭之济,斗米之恩,这就是百花村。她在这里活了十四年,被白眼恶意伤害,也被这点点滴滴的暖意照顾。
对于百花村,小葵说不上有多眷恋,但也从没想过憎恨,离开。这里是她的家。
小葵小心把油纸包揣进怀里,贴着心口,脚步也不知觉轻快。
黄昏时刻,明暗的界限模糊。
白日里热闹的百花溪水此刻只小葵一人。
小葵拧干最后一件衣裳,正要起身。余光里,她突然看见溪水上游漂来一个模糊的人影,邻近的一片溪水都被染成了血色。
心里有些惊慌,她赶紧淌水走过去,流水寒凉,她直打哆嗦,使劲拽住衣袖,费力地将人拦截拖到地上,直喘粗气。
一看,是个年轻男子。白衣浸透了血,紧贴在身上,看不清伤口在何处。他的脸色很苍白,眉眼清淡,相貌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不会被多看一眼的长相。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不好看。
说不上来是什么,小葵便仔细瞧着男子,尽管人昏迷着,眉目仍是舒展。
一探鼻息,果然很轻,像将熄的烛火,风一吹就要熄灭。
小葵知道自己应该走的,她自顾不暇,不该多管闲事。但是不知为何,她低头望着这张陌生的脸,想起爹娘走的那年。
她在坟前跪了很久,爹和娘也没能睁开眼看她一眼。
但是这个人还活着,还有一息尚存,她不应该放弃。
小葵做了决定心里不再犹豫,她捞出桶里刚刚洗好的湿衣,一件件展开,仔细裹住此人的头部,腹部等要害,浑身用麻绳五花大绑,这样就不会伤到要害,这还是周叔教她的。
一路血迹淅淅沥沥,有浅淡的味道,几只乌鸦在不远处紧紧跟着。
在村子最里头,山林深处,尽是草木,那里几乎没有人家。
邻近的只有周叔一家。小葵回头看了一眼周叔家,院门紧闭。
心里担忧,不敢过去打扰。她拽着男子拖进自己的小屋。土泥小屋低矮破旧,院墙是周围碎石和木柴稻禾堆砌,只修了一半,另一半,小葵父母还没来得及修建……
靠着墙角的地方,有几株不起眼的太阳花,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小葵忘记浇水了,太阳花蔫头耷脑地垂着花瓣。
破旧木门被男子压得吱呀作响,屋里面昏暗潮湿,春夏之交的勃勃生气没有留下踪影。屋里空旷,只有一破旧的木板床、一破被子、一缺了腿的木桌和一凳子,角落里堆着些许干柴和野菜野花,称得上是家徒四壁。
小葵咬着牙,一点一点将男子拖到木板床边,给他拽到床上,刚一松手,便脱力坐在地上,心砰砰直跳。
真是累煞她也!
一道阳光透过西窗的破洞照了进来,斜斜地落在男子身上。
小葵轻轻拂开男子脸上沾着的碎草屑,又扯了扯他身上的衣袍,摸了摸材质手感,只是是最普通的青衣布衫而已,沾满了血渍也看不出什么样式。
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气泡般,瞬间消散了,她恨恨地蹲在一旁。
先前村里有人带外人进村,凭此意外得了破天的富贵。
比如柳秀才家的么女柳莺,据说早年救了个赶考的书生,后来书生金榜题名,真派人接柳莺去了城里;还有百花村长的女儿顾姣姣,也是救了个迷路的富家公子,虽没立刻定下婚事,可那公子时常派人送些绫罗绸缎过来,想来很快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这些故事,小葵听村里的婶子大娘们讲了一遍又一遍,她也悄悄期盼,或许有一天,自己也能遇上这样的事。这样自己就不是可怜的孤女,没有人会欺负她,她也可以帮上周叔的忙了。
希望破灭,心里莫名失落与烦闷,眼不见为净,她直接转身走出去,将那满身血污的男子和一屋的沉闷,都关在里面。又随意扯了几根野草咀嚼,低着头走出小院。
一阵晚风吹拂,她单薄的衣摆轻轻晃动,忍不住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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