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影渡府衙附近。
花辫子男人跌跌撞撞地出现在街角,目光聚焦在府衙大门,他做好了准备要去报案。
突然身后出现人影,胡乱将他擒住:“抓到了!”
“原来是你!”
苏望禾带着荷娘与老油子赶到。
还没等她出手,荷娘的围裙和老油子的拐杖已经迫不及待招呼过去。
虽说是妇孺与残疾,但两个人使出吃奶的劲儿将花辫子压得死死的。
“操!干什么你们!?”花辫子男人骂骂咧咧来了气。
“黎风说得对!只要我回去找理由让孤痞们相信未来几日住持不来了,就一定有人坐不住!”
“可是他怎么不是去禅院找住持,却来了这府衙!?”
“管他的!先绑回去再说!”
短暂交流之后,荷娘与老油子拼尽全力不让花辫子逃脱,但对方是正值壮年的男子,浑身力气不可小觑,好不容易找到空档,还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威胁两人不许靠近。
“你要做什么!?”老油子急了,猛地一杵拐杖,还望眼前的男人卖他面子。
“我要去报官!荷娘害我们!还私吞朝廷银钱!”花辫子节节后退,离府衙越来越近。
“你糊涂啊!我们跟她之间的事情,要是闹到守将那里,福田院就不保了,大家哪里还有遮风挡雨的地方?!”老油子气得心脏隐隐作痛。
“是啊大兄弟,有话咱们好好说,我知道错了……以后你们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荷娘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晚了……老油子……我必须去……”说罢,花辫子男人脸色一横,猛地做出要刺伤荷娘的举动,幸好老油子扑倒在荷娘跟前,她才不至于受伤。
男人似也没有真的伤人意图,而是得此机会跑掉。
苏望禾见状不妙,运功想要以武力将他抓回来,运起功力,瞬息之间却气逆反噬,一口血吐了出来。
不对……这种感觉……就像是武功……废了……
在所有人没回过神来时,花辫子溜进了府衙,要见守将大人。
“完了……全完了……”荷娘跌坐在地,憋了这么久的压力和委屈,现在完全发泄出来,她能想象得到,自己不仅失去工作,还要面临严酷刑罚。
整个府衙都被花辫子惊了起来,有仆从了解事态之后去通报守将大人。
响应的速度很快,守将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小跑出来,问道:“何人报案?”
“我!我要告福田院厨娘!以饭菜毒害我们这些穷苦人!还私吞朝廷的补助!我有证据!”
守将脸色骤变,此事非同小可,暮影渡回归大晏不久,福田院试点也被钦点在此,当地来往人员鱼龙混杂,可谓是冲突不断,地方官皆对此地十分重视,稍不注意就容易沾上掉脑袋的事情。
“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可当真?”他声音颤抖着确认,多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当真!”
守将同一旁的副将换了个眼色,小声讨论该如何是好:“怎么办?报还是不报?”
为官多年,都有这样的默契,有的事情息事宁人也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要不,咱们自己先查查再说?那厨娘是何许人也?先叫来罚问!”副将提出了一种解决方案。
守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正欲对跪在院里的花辫子男人说明办案流程,忽然府衙大门传来一记响亮的声音:“且慢!”
所有人回头等待来人现身,究竟是谁会在这个时间、这种态度闯入府衙?
一袭粗布麻衣,身上还有明显的污渍,看上去是名平凡不过的杂役。
“大胆!敢干扰本官?!”守将等了数秒,就等来一名杂役,顿感面上无光。
“非也,鄙人黎风无意干扰守将大人,反倒是来接手此案。”黎风面不改色心不跳,守将听后却更生气了,认为他在说笑。
而门外关注府衙内事态的苏望禾几人更是面面相觑,都认为黎风在玩火自焚。
“唉……是我有愧于圣命啊……本以为能多休息一阵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着手工作。本人黎风,乃刑狱司巡查,专为暗中监管福田院秩序而来。”
黎风声音坚定,并当众出示自己的朱漆令牌,以及敕牒一封。
守将小心接了过去核对仔细,立刻换了副嘴脸:“不知巡查大人来此,有失远迎啊!”频频点头哈腰,身旁人见状紧跟着一起。
提点刑狱司巡查属于中央管,内部监察福田院试点情况应是秘密差事。
地方守将瞬间分辨出其中深浅,既然钦差要自己办案,必有他不便过问的缘由,福田院试点一事有恙,本就属烫手山芋,自己退后配合,方为上策。
“那人我先带走了。本官此趟为密差,守将大人应明白其间要害,今日我的身份暴露,往后怎么对待,还请多多考量。”
“放心吧大人!我们都懂的!”守将谄媚地用手指在嘴唇前边拉出一条直线,意为守口如瓶。
花辫子男人完全呆滞,众目睽睽之下,他被福田院的杂役又带了回去,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福田院内,荷娘与老油子对待黎风的态度大转变,尤其是荷娘,唯唯诺诺地候在一旁,黎风有什么需要她跑得最快。
“荷娘,今天来回折腾,我饿了,给我煮碗面吧。”
“好嘞!”一溜烟儿钻进了厨房。
“老油子,花辫子,我的身份你们也知道了,皇上很重视咱们试点一事,我希望咱们做些什么、说些什么都能三思而后行……”
“另外,我不管谁给了你钱,就到此为止了,福田院任何事情闹大了,对咱们都没好处。那个挑唆你的人,我会解决。”
“可是,那个人会不会……”花辫子总算是默认了所有,逐渐恢复理智。
“不会,你放心吧,我来处理。”黎风又转头对老油子说道:“他们都尊你为长辈,有什么难处还是你来沟通吧,我希望福田院可以救济更多的人,也希望你们体会过了有屋檐遮风挡雨的生活之后,能让更多流民体验到。”
“你真糊涂啊……那个人连你也毒的啊……”老油子点了点头,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严厉地将花辫子男人带走了,看来要漫漫长谈。
饭堂里总算是清静下来。
荷娘麻利地做好一碗面条,上面放了不少菜叶和肉臊。
“没想到,你真是深藏不露啊……”荷娘脑海中全在想象以后要怎么维护好这段关系。
“没什么特别的,你也当今天什么也不知道,我还是那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杂役。”
“没问题!我懂!”荷娘嘴都快咧到太阳穴了,瞧见黎风整碗面吃干净后,立刻帮忙收走,变勤快不少。
“对了,刚听下来,花辫子是受人指示,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对吧?”待饭堂只有苏望禾、黎风二人后,她才终于开口问道。
“嗯,是去禅院的那个。”
“你碰上了?”
“较量了一番。”
“那她会不会跑了不回来了?”
“不会,我赌她马上就要回来找我了。”黎风从容不迫。
“为什么?”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你听我的,这会儿找个地方躲着看戏,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黎风对苏望禾笑着说道。
她点点头照做了,经过了今晚,她的心底对黎风的信任多了一分,他是一个有头脑的人。
也许,真的可以让他帮自己查明沙狼卫的真相。
苏望禾几乎前脚刚躲好,后脚便有人进入饭堂。
是那名短碎发女子,两人在饭桌对坐,不像是钦差与犯人,倒更像是要叙旧的朋友。
“回来啦。”黎风从容不迫。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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