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望禾。”言影风在朝钱来欢介绍,至于苏望禾,之前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
“就叫我阿欢吧。”钱来欢并不知道当日,苏望禾躲在饭堂里听见了他们说话,主动朝她咧嘴一笑。
“她不是凶手?”苏望禾转头问言影风。
她本不是心思重的人,只是初来乍到便遭到暗杀,令她不得不提防。
目前,能信任的只有言影风。
“没错,晚些时候,会澄清她的清白。之后我们三人需要合作。”言影风解释道。
“合作?”苏望禾有些诧异,即便钱来欢并非杀花辫子的凶手,但她曾实实在在要害这些孤痞们,言影风竟会选择这样的人合作。
“她此前下毒,是为了让福田院被叫停,这样户绝田可以恢复交易,她便有筹码去与古家做生意,从此接近古家两位少爷。”言影风简单地转述了钱来欢交代的实情,“也许我们迟早也需要古家搭上关系,让她以生意出面,比我们都合适。”
钱来欢在一旁嬉皮笑脸,张开手掌竖起,又弯下手指,像在同苏望禾打招呼。
惹得苏望禾有些恼。
“宁赴清流死,不与浊人谋。”苏望禾难以接受,要与这狠心毒辣的女子共事,“若有需要,我自己一人足矣。”
“你看啊,可不是我说的。”钱来欢还跟没事儿人似的,并不觉得别人称她恶毒,而有半分不悦。
“还有一事,恐怕不得不与阿欢合作。”言影风凝眉,语速放缓,“她此前引起古家注意的,是一株香料植物的生意。”
此话令苏望禾微微一怔,眼底闪过灵光:“你的意思是,我伤口的那个味道?”
“没有实物,只是疑心猜测。那种香,实在特别。”
“我此前将贵重物品寄存在了当铺的付费柜子里,今早外出除了去牙人那儿外,去了趟当铺,我在里面放了一株仿制的植物样本,不翼而飞。”钱来欢主动讲述,“把当铺的人打了一顿,他告诉我说,是古三少爷——古越,带人去过。”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忽然踢我出局的,大概也找到了我包袱里的种植手札。古家人,非常在意那株香料植物。”
钱来欢唇边又一次勾勒出狡黠的笑容。
“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吗?如果杀手的香正来自那种植物,古家人就有最大的嫌疑,尤其是古越。”
古氏,曾为前朝边关亲卫,家中亦有人在做军粮生意,以此商业发家。
自大晏建立以来,古老爷主动弃职,交还兵权,一心从商,可是朝野上下,多半也会给古家些面子,其商业版图经数年经营已遍布大江南北。
古氏一家本就出生西北,即便后来天底下四处有他家的生意,他们依然选择守在边关,暮影渡回归大晏之后,更是搬回古家坞堡。
此举非常聪明,以回乡的名义一直待在边关,加之兵权集中复归中央,久而久之古家就被京中集中势力忽略,而反倒是最偏远的暮影渡完全被他们掌控,山高皇帝远,也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尤其是古老爷十七年前去世之后,古家剩下的年轻一辈,已经完全是商人身份了,引不起朝廷注意。
古家有三位少爷,前面十几年,主要由古大少爷和古二少爷打理家族生意,古三少爷素来体质较弱,参与家族事务不多,仅有过几年三足鼎立的局面。
直到三年前,古大少爷因病去世,古三少爷几乎同一时间表明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以身体健康为重,所以不再参与家族主要生意,仅做一些粮食蔬菜的民生生意,另外听闻他信佛,这几年投了不少寺院建造或是重建,成为各大寺庙的最大神秘善信。
但这样一来,基本上古二少爷完全算作古家当家了。
时至今日,明面上看得见的古氏商号、古氏车马行、古氏客栈等等之外,暗地里还有什么古氏入股的生意,就未可知了。
“可是,你又是怎么得到那植物的?”苏望禾明白了言影风的意图,可依旧对钱来欢难以信任,“若只是单纯想与古家做生意,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言影风目光也沉沉落在钱来欢身上,等待她的回答。
正在此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推门一看,竟是荷娘,她本以为犯人钱来欢跑了,所以着急忙慌地来找言影风,没想到钱来欢好端端的在杂役屋内,便愣住了。
“走吧,先去给孤痞们一个交代。”言影风几人去往方才捆绑钱来欢的柴房,老油子等人已经在那儿了,守空主持已经离开了福田院。
刚一进门钱来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眸低垂,肩膀耸动。
言影风还原了花辫子的死亡现场,帮钱来欢洗清嫌疑。
在场的孤痞们听完之后,几乎都没了气焰,他们只要确定了福田院里没有杀人犯,似乎并不真的在意杀害花辫子的凶手。
他们好些人决定散了去,苏望禾听见擦肩而过的孤痞碎碎念道:“不太平啊,这救济院也不太平。”
“还是多准备些东西,朔睦节的时候去沙漠拜一拜吧。”
“对,拜一拜沙漠神。”
苏望禾注意到这些人脸上,写满了虔诚。
提到沙漠之神时,浑浊的瞳仁中满是光芒。
唯独老油子、小河还有荷娘还留在屋内。
钱来欢趁此机会,将脸上灰扑扑的肮脏污渍抹去,潸然泪下地说:
“我本是女子,奈何天命不公,自幼无人疼爱,嫁了丈夫又挨打,他嗜赌,只要输了钱便狠狠地我,就连我腹中孩子……都因此流产……”
苏望禾惊呆了,这人居然撒谎信口拈来。
但是荷娘全听了进去,眼眶红了起来。
“好不容易逃离那个家,好几次差点活不下去,好心的饭馆老板收留我,让我倒泔水,谁知他也是看中我的身子,要我委身于他……帮他生孩子……”
荷娘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赶紧上前想要扶起钱来欢,反倒是令钱来欢一震。
苏望禾扶着额头,头皮发麻,不断确定:此人不可信。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遇见了一名富家少爷救我,还帮我进了福田院,我想要回报他,他却只让我听他的话行事……”
钱来欢编了一个张力十足,又感人至深的悲情故事,将此前下毒一事也撇得干净。
可是这样一来,大部分孤痞仍旧仇视着荷娘,以为她是食物中毒的罪魁祸首。
“没事了,都没事了,现在不打仗了,边关也太平了,还有这救济院……你的日子会好起来的。”荷娘将钱来欢扶了起来,还抱了抱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安慰,“以后在这福田院,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告诉我!”
“要再有人强迫你做事,你就告诉黎大哥!他可以帮你主持公道!”一旁的小河也信了进去,学着荷娘的样子,安慰钱来欢。
总之,生活上有需要找荷娘,其他方面有需要找杂役。
“是哪家公子威胁你?”老油子也信了。
“古家!古越!”钱来欢恶狠狠地栽赃,一本正经乱说,刚巧出了这口气。
既然古家要做局让她知难而退,就别怪她不义。
“古家!?我呸!他们就是最坏的!”没想到这栽赃,还引起荷娘共鸣。
苏望禾注意到了荷娘的神色,那种提到古家的恨意,犹如血海之深。
*
当晚,荷娘不停地给钱来欢夹菜,关心她。
趁着荷娘离开的时候,言影风才抓住机会问:“没想到吧,被你坑得最惨的荷娘,却是最关心你的那个。”
一旁的苏望禾也冷哼一声,她对钱来欢仍旧有敌意。
能说会道的钱来欢,忽然变得有点结巴,似是心虚:“的确是没见过笨成这样的人……但这不过是我编故事编得好!”
她的眼神闪烁,赶忙低下头连连刨饭。
苏望禾听后却十分不悦,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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