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这里,留在这个男人身边。
她将面临的东西是什么?
苏娆不愿去想。
她只知道,当温热的水流从她的脖颈上滑过,荡涤掉她身上的污垢时,这些水流仿佛也洗清了她灵魂的污渍,让一切都不再重要。
要知道,在救赎号方舟上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滚烫,不限量供应的热水能给她好好洗澡。
入秋了还好,天气没有那么炎热,刚上船的那个酷暑难耐的夏天,煎熬宛如坐牢。
每天除了在固定时段,有半小时的热水供应,其余时间,船舱水龙头里流出来的纤细水珠,如下雨天房檐上垂落下来的丝状雨帘,半天也接不满一盆,等得人心烦意乱。
直到天气转凉,来自大陆北面海洋吹来的冷风,平衡了温度,身体新陈代谢的速度变得缓慢,再加上那个房间只有她一个人住了,她可以将每天半小时的热水独享,情况才有些许好转。
然而,也没有好太多。
二等座的船舱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无论是温热的还是冰冷的,全都带着淡淡的海水腥气,让干燥皮肤上皴裂的细小伤口,生疼。
在这种情况下,不洗澡是一种煎熬,洗澡更是。
但苏娆仍旧每天坚持用这样的水洗澡,只是,她从未觉得自己有一天,被洗得干净过。
就像死在海滩边的那些渐渐在日光下腐朽的臭鱼烂虾,始终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海水腥味,有时候,一个人待着的时间久了,她会恍惚地觉得自己会不会其实是一条鱿鱼?
螃蟹也行,它们都很好吃。
而现在……她在光洁舒适的白瓷浴缸里。
也许是亚当号的海水净化系统更加高级,抑或是专门供给黎光房间的管道水,经过了特殊的处理,过滤后的干净淡水被烧开,从头顶的花洒落到她身上,甘甜清冽地如同山间温泉,那一刻,她觉得好像到了天堂。
她甚至还用了浴缸旁的沐浴露,将自己洗得香喷喷的,心情也随之明媚起来。
谁能想到,末世之前的日常,能让她在回想起来时,激动到泪流满面。
因为洗澡,本就是一件能够令人放松身心,心情愉悦的事情啊。
只是……洗完澡之后呢?
一想到这里,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将她整个人往浴缸底部拖拽。
苏娆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她把自己洗得那么干净,竟然是为了更好地去被弄脏?
被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等同于她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吃光。
赤足行走在冰冷的瓷砖上,苏娆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难以排解的疯狂。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无法得到宣泄的痛苦折磨。
即便,她从未表露在脸上。
被救上亚当号深海潜艇后,装傻充愣,她得到了庇护,得到了食物和生存所必备的所有资料。
作为交换,她不能离开这个男人的房间,并且,得听话。
所以她去洗澡了,如他所说,乖乖的,将自己清洗干净。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不算和这个男人有过接触,在她和他有接触之前,她就把他炒掉了。
不过,在经过一天左右的接触,她已经发现了他的脾气不太好。
——相当差。
至少在现在的苏娆眼里,黎光已然变成了一个她完全惹不起的人,而不是她靠撒娇卖萌就能任意掌控的对象,他会将她按在墙上,捏住她的嘴,愤怒地质问她,有什么资格和他顶撞。
是啊,没有。她是他救回来的女人,她,本就属于他。
假如她还想活下去的话……
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除了腰比末世刚开始的时候要瘦了那么一点点,其他地方,几乎可以被称之完美的存在。
散发着成熟女性风韵的躯体,拥有最原始的吸引力,如同一张蛛网,让所有想要一探究竟的猎物沉沦。
一旦靠近,他们就会被粘在网上。
一如,当年那个盛夏。
黎光被粘住了,再一次。
看到刚洗完澡的苏娆,扑鼻而来一股沐浴露混合女人体香的神秘味道的苏娆,她出现在他眼前,让他的视线根本没有办法从她身上转移。
而这一次,她亦再也无法从异性的视线中,抽离自己。
“你……”
黎光下意识想说什么,可被美色掀昏了头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繁衍繁衍。
不过,也足足愣了有五秒,在能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过了之后。
他转过身去,像是在遮掩什么,苏娆听见他在问,
“怎么就这么出来了?”
于是苏娆低头看了一眼,那件来自他的,穿在她身上很大的衬衣,松松垮垮,扣子却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的那一颗……领口很大,挡不住稍不留神就会乍泄的春光,让好奇探看的视线,跌落深渊。
但也不能否认,这件衣服,被她穿得很好。
所以黎光的意思是,她为什么只穿了上衣?
他问得很奇怪,不是么?
当苏娆在洗手池的柜子上,将黎光递给她的换洗衣物展开时——
因为他给她的,就只有一件上衣。
他想她就这么出来,下半身什么都不穿。
这样会比较方便吧,苏娆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怎么了?”声音柔柔的,和她刚被雾气浸泡的肌肤一样香软。
她不敢再反问了。
“没什么。”
深吸一口气,黎光又活了过来。
不看她的时候,状态要好些。
屏住呼吸的他,差点没被自己憋死。
啊,人原来是要喘气的啊?差点忘了。
“跟我来。”
说着,他示意苏娆跟着他。
一路跟着,从卫生间到了卧室。
在她醒来的那张床前停下。
他把她带到了床上。
接着,他也上了床。
但他和苏娆并不在一张床,甚至不在一个平面。
坐在床上,愣愣地望着趴在地上正用手抚平他刚刚铺下的被褥褶皱的黎光……
显而易见,他不和她一起睡。
卧室的灯关了,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亚当号上的房间配备的窗帘,将外面的景象阻隔在外,以此减轻可能带来的幽闭环境的恐慌感。
而漆黑的环境有助于睡眠,在不分昼夜阳光被吞噬,始终一片蔚蓝的无光海水中,人为制造的光源就是维持身体生物钟稳定的最好方式。
该睡觉了。
这艘潜艇始终行驶得很平稳,让人感觉就像在陆地上。
耳边只有调节温度的中央空调发出的机械运作声,呼呼作响。
躺在原本是黎光睡觉的床上,苏娆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将她救上来之后,没有帮她换衣服,于是她浑身下雨一般的水痕,将他的床垫弄得一塌糊涂。
不过,在她洗澡的时候,他已经帮她全部换过一遍,现在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她压着的床单和枕头,都是散发着淡淡花香清洗干净的用品。
他让她睡他的床,他自己……
黎光睡在床边,甚至可以说,就睡在她的脚下。
这种与他们如今的身份地位那样不匹配的割裂现实,也割裂了苏娆的认知。
除了惊讶和迷茫,她心底一直没有消失的恐慌,反而变得愈发强烈。
就像她早就有了心理预期,一件她不愿意去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不仅不用做了,恰恰相反,她可以得到所有好处,却不用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天上掉下了又一个馅饼?
她怎么就不相信呢。
黎光在浴室门开的一瞬间,视线逐渐下移到她裸.露的大腿上时,眼底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原始欲.望,她无法视若罔闻。
那个时候,她几乎已经说服了自己去接受,接下来他可能对她提出的一切要求。
与其徒劳地反抗,不如坦然面对。
可他在看了那一眼之后,马上又背过身去,接下来发生的事,又将他那一眼,变成了只是看一眼而已。
他让她喧宾夺主鸠占鹊巢。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娆忍不住侧过头看向躺在地上的黎光。
通过眼睛在适应黑暗后,得到的零星辨认视觉,她看见黎光仰面朝上,双目闭着,盖到他胸口处的薄被在他平稳的呼吸动作下,轻微上下起伏,穿着那件长袖单衣的手,随意放下,整个人呈现一种对外界不加设防的松弛。
睡着了。
可以说,白天的工作和刚才那个临时任务,为了加速完成,真是把他累坏了,而醒着的时候进行一定的体力劳动,也会在夜晚让人更快地进入梦乡。
但相较于黎光的放松,苏娆内心的忐忑和不安,始终将她架在截然不同的两端的横梁上,左右摇摆。
一边是她就是这么幸运,不用怀疑,好好地享受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生吧,这个和她有仇的旧相识善心大发,让她到了天堂。
另一边则是——
被子拉到下巴处,完全缩在里面,苏娆将身体蜷曲起来,就像一只被蒸汽烫熟的虾。
黎光之所以不碰她,是有什么其他更可怕的打算吗?
毕竟……
[“或许,你是否想去见见船长?”]
救赎方舟医院的配药员揶揄掺杂着不怀好意笑容的暗示,如同一条毒蛇,爬上她的背脊。
回忆,泛着血色。
她是可拥有物,亦是物品交换的其中一个。
她很值钱,能交换很多东西,很好很好的东西。
芝士焗大虾,虾仁芦笋……法式蜗牛,上面还撒了西芹碎,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出现在眼前,这是宛如梦里才会有的景象。
在方舟上生活的日子里,苏娆不止一次做过这样的梦,不过梦醒之后,除了强烈的胃绞痛折磨之外,就是一眼和望不到尽头的蓝色海水一样,永无止境的罐头汤。
所以,当她在餐桌上看到这些热气腾腾,引人垂涎的食物时,太多次上当受骗美梦破碎的失落感,迫使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
疼痛,由指甲在手臂上留下的印痕,蔓延开来。
也让她确定了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真实存在的。
她,到了天堂。
那天晚上,当苏娆保持着十二万分警惕,在昏昏沉沉半梦半醒的惊恐中体力不支,沉沉睡去后,极度疲劳的大脑让她的记忆断片。
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她已经逃离了那艘起了暴动的混乱方舟,此时正身处一艘深海潜艇之上。
脚边的床铺已经收掉了,而几乎就在一瞬间,苏娆看向了自己。
所幸,她睡觉穿着的那件衬衫纽扣完好,身上也没有其他异常不适感,她平安无恙地度过了来到亚当号的第一个夜晚。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每当她醒来的时候,黎光都已经离开,房间外的餐厅桌子上雷打不动放着堪比米其林五星级餐厅的美食。
那天黎光只给她的那件换洗上衣,配套的裤子就掉在衣柜旁的地毯上。
苏娆忽然有点明白了,他不是刻意不给她穿裤子,而是漏拿了。
就这样,黎光早出晚归,他似乎很忙,将这个应有尽有的位于潜艇上的房间一天之内的大部分时间,完全留给了苏娆,这在极大的程度上缓解了她的精神压力和焦虑。
本性使然,人在安逸的环境中待得久了,就会变得理所应当。
窗外银亮的鱼群,像林子里蜂群,变幻着各种形态,躲避掠食者的攻击。
突然,从中间被生生分成两段,远处一个硕大的影子直直地朝着窗户的方向冲过来,吓得苏娆立刻拉上了窗帘。
这大概是她逐渐平静的生活里,最刺激的事了。
海洋中的庞然大物在更加庞大的深海潜艇面前,渺小得像一只依附在鲸鱼身边食腐的小鱼。
鲨鱼的冲撞并不能对潜艇造成一点伤害,反而是亚当号船员平素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
看来,又有好奇的小东西盯上了他们。
不自量力。
-船员活动室-
站在窗前,一名船员正在观察外面的情况。
潜艇周围聚集的鲨鱼数量越来越多。
作为海域监测的勘探专员,关于潜艇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的稽查都由他负责。
但是按照他的经验,目前的规模还不足以到拉响警报的程度。
而此时就在他的身后,和他的认真专注相比,其他人完全没把潜艇外鲨鱼群的骚扰当成一回事。
房间正中心顶部吊灯,打下昏黄的灯光,烟雾缭绕的台球桌旁,几名同样身穿亚当号船员服,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进行今晚的娱乐活动。
只不过,他们的制服穿得不太像样,那个一头红发嘴里叼着烟,俯身瞄准击球的家伙,上衣直接不翼而飞。
胳膊和胸口露出的大块古铜色肌肉,就像素描写生课本上画得那样权威。
其他不被看到的衣服虽然穿得好好的船员,衣服下面包裹着的肌肉,也同样健硕。
亚当号深海潜艇上的船员高大强壮,人均一米九,八块腹肌。在进入潜艇之前,终日的海上生活磨炼出了他们钢铁一般的身体与意志,这是在大海之上的原始世界,残酷自然里生存的必要条件,即便驾驶着配备最顶尖科技的现代航船,那种与狂风巨浪抗衡的力量也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血。
值得一提的是,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里,这群人还跟着船长去黑令海峡的冰海里捕过一段时间蟹,那可真是自退役以来,最让他们觉得有意思的一件事了。
至于为什么后来没再去了?
——发财了。
这艘能够自给自足的元动力潜艇,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建造之初,就将几乎所有生活必备的项目规划了进去,植物培育、有机农场、工业制造……甚至还有一间小型的药物合成实验室。
虽然不能进行规模化生产,但供给潜艇上的船员,完全不成问题。
与世隔绝,亚当号基本不与外人联络,也就更不可能会接触到幸存者身上携带的新型异变传染病毒。
世人压根不知道除了末日方舟之外,还有这么一艘在海平面下穿行的潜艇。
在洪水末世里,一个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庇护所。
现在是船员的休息时间。
活动室里,飞镖轮盘、桌游和各种棋牌,这些可供打发时间,促进兄弟之间感情的东西,让现在的黎光丝毫提不起兴趣。
事实上,从进来的那一刻,他就想走了。
“黎光哥??”
一直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捏着自己山根的男人站了起来,动静不大,却马上引起了注意。
不仅是打台球的那几位不好好穿衣服的船员,就连一直在观察尾随他们的鲨鱼的勘探员都看了过来。
活动室的门,在背后关上了。
“回去了吗?”迷弟震惊。
刚才看着就是想走的样子,结果还真走了?
最近黎光缺席团队活动的次数,好像变多了。
而大家之所以会惊讶,毕竟黎光这家伙,以前可是玩得最疯,也最凶的那一个。
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仔细想想也正常。
前不久大副凯杰西因为一场意外丧生,继任人选中,就属黎光的风头最大。
所以,在有心人眼里,黎光的行为,无疑是试图与他们的“玩物丧志”进行切割的举措。
保不齐背地里在搞什么不可告人的名堂。
不会又去藏书馆读书,在船长那里刷好感了吧?
红发男的身边,染了奶奶灰的另一个男人神情十分不屑,
“装货。”
-
[有朋友就会有敌人。]
[而最终到底会成为朋友还是敌人,完全由利益驱动。]
[“……你想知道黑胡子的宝藏埋在哪里吗?”]
因为黎光不让她离开他的房间,所以在平时不睡觉的时候,苏娆总会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经常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电视机投屏的游戏机。
有时也会趴在房间的玻璃窗前,观察外面的世界,根据鱼群的变化和海水的颜色来判断目前潜艇所处的深度。
但她最喜欢做的事,当然还是待在黎光的书房里看书了。
刚好,最近正在看的那本探险小说到了高.潮部分,她聚精会神。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哗啦哗啦翻动书页的声音,连背后不断向她走来的脚步都没有注意。
直到——
“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光突然出现在了书房的门口,看着正坐在他的书桌前看书的苏娆,他的神情十分惊愕。
似乎苏娆到这个地方来,是一件极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这里的主人回来了。
好像比平时早了那么一点,其实也没有,是她今天在黎光书房逗留的时间,久了些。
不然现在这个时间点,她多半会待在客厅的沙发上小憩。
黎光的脸色有点难看,苏娆本能地站起身来。
“谁让你进来的?”
没等苏娆对黎光做出她为什么会进这个房间的回应,他的第二发质问就来了。
同时,目光也从苏娆手中的书,转移到了书桌的某个抽屉上。
抽屉没有上锁。
“你出去!”
回想起来,那个时候黎光的脸,比乌贼喷出的墨还黑。
这也无疑让苏娆几天里好不容易累计下来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将书房的门关上,黎光就差在门上贴张纸条,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虽然黎光最后没有那么做,但受到质问的苏娆也绝对不可能再来这个主人不允许她进来的房间了。
那几句话将这里划为了禁地,也在对她进行着冰冷的提醒。
她只是一个寄生虫,不属于这里。
“我做错什么了吗?”
忍了好久,苏娆还是没能忍住。
面对苏娆委屈巴巴的眼神,黎光眉头紧锁,分明想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戴在手上的金属手环却突然响了起来。
【滴滴!滴滴!】
一则简讯在屏幕上流动,前缀是三个红色的感叹号,意思是特别紧急。
黎光:“……”要加夜班了。
船上的富足生活,亦要通过严谨的工作和船员的使命来守护。
十分钟前——
大概就在黎光前脚走的时候,后脚船长秘书会的人就去活动室找人了。
“咳咳!咳咳!”
一进门,门里铺天盖地青烟争先恐后地朝外涌,呛得为首那个着装体面,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斯文男人不停咳嗽。
出神仙了?
“谁***在抽烟?!”
面容一瞬扭曲,纪律委员对着门里大吼。
几个眼疾手快的,当时就把烟给掐了。
潜艇上百分之九十的地方都是禁烟区,只有在他们自己的住处,有时才会网开一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在活动室这样的公共场所,就是绝对的明令禁止吸烟。
结果都抽成这样了,抽到快要把潜艇给点了,直到秘书会接到船长的紧急命令,亲自来喊人时才被发现!!
怎会如此?
烟雾报警器是干什么吃的?
真相几步之遥,就在天花板吊顶上,原先早就该报警的烟雾报警器,弯弯绕绕的肠子都被扯出来了,拉耸着脑袋,一副死去多时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
暗橘色的源头,像灭掉的灯,一个接着一个消失。
只有那个红头发手中的光点,跳得异常欢快。
甚至在近前,他直接吐了纪律委员一口烟圈,熏得他整张脸上的五官都在颤抖。
“霍寂,你真别……”眼睛被刺到睁不开,明显气得不轻,纪律委员连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别太嚣张了你!”
“哦抱歉。”到了这时,霍寂才像刚意识到自己原来在不该抽烟的地方抽烟了似的,顺手将烟丢到了地上。
“……”
“……”
在场人的脸,也随着他的动作,跟着纪律委员一起变成菜色。
足足有辞海那么厚的《亚当号船员准则》,也像海边的沙碉,一个浪打过来,就没了。
毋庸置疑,哪天要是潜艇炸了,绝对有这家伙的一半功劳。
不过,碍于霍寂的“淫.威”,大家全都不敢怒,也不敢言。
而敢怒的人,船长的副手们,早就等在作战指挥会议室了。
短暂对视了一眼,刚刚分别的人,居然又见面了。
不是很想见。
黎光看他的神情,满眼都是嫌弃。
真臭。
只不过,同事、尤其是同级的嫌弃,对霍寂造成不了一点伤害,但某些人的一句话——
“怎么没把你烧死?”
人都到齐后,江厌一进来就被“绑架”了,他不可思议地盯着船员里一眼就能锁定的扎眼红毛。
这是人上长了个烟,还是烟上长了个人?
言已至此,
“老大,那我现在回去换件衣服?”
潜艇上的唯一真神都发话了,霍寂嬉皮笑脸着光速滑跪。
“算了。”
江厌示意手下把门关上。
时间紧迫,没人有空等他沐浴更衣。
三个红色感叹号的紧急任务,至少开会到天亮。
而此时坐在主位右手边侧方第一个位置上的黎光,已然走神。
如预料中的那样,他今晚,的确回不去了。
-
黎光让她自己睡。
苏娆还坐在沙发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黎光没有和她说,不允许她去书房,正如他当时没有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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