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一记巨大的闷雷从夜空中划下,瞬间让整个天地亮如白昼,但稍纵即逝就又恢复了让人喘不过气的黑夜。
京城诏狱中,雨水顺着破裂的墙缝渗到墙内。逼庂的牢房里,腐臭与血腥交织。
牢内烛光昏沉。依稀可见地上斑驳的血迹。
一处阴暗潮湿的角落躺着浑身是伤气若游丝的女子。要不是外面频频炸起的雷声惊得她浑身颤抖,狱卒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过去在她身上踹了几脚,“喂!醒醒别死过去了。”崔雨绵没睁开眼,身上的疼痛让她无暇没有理这个狱卒。
不多时,不远处的牢房门传来吱呀声响,地上女子察觉到有人靠近,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一对穿着华贵的男女一起走了进来,其中一女子向前一步,鬓间发簪的流苏碰撞再起发出叮铃的声响,和地上破衣烂衫,狼狈不堪的女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刚结束一次刑罚的她还没来的及让身上的痛感散去就被狱卒从地上拽了起来。
待看清来人的面容,原本奄奄一息的人,瞬间挣扎了起来。可浑身旧伤新伤重重拖累,才稍稍挪动分毫,力气便尽数耗尽,只能用布满恨意的的目光死死盯着二人。
如果眼神是一把刀,那么这两人已经被凌迟处死千百次了。
“姐姐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当真叫人害怕呢”萧思仪被崔雨绵的眼神渗到徒然背后发凉,但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还是出言讥讽。
下一秒崔雨绵的下巴被萧思仪狠狠地攥着掰的生疼,她被迫仰着头看着面前的女人“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真让人可怜呢”
萧思仪另一手抚上她的脸颊把凌乱的头发拨到两边,漏出从前姣丽的面容。“不过没关系马上就可以让你下去和家人团聚了”说完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狠狠的摔到一边去,像扔垃圾一样。
崔雨绵本来不欲挣扎的,听见她这句话不顾身上的伤爬过去“什么意思,你们对我的家人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那女子环顾四周手指随意地理着垂下来的发丝轻蔑的说道:“也是,你在这狱中待的久了不知道外界变故,昨日陛下下旨将走私盐铁,谋逆判党者满门抄斩。崔家人都在上面,鲜血染红了整个刑法台。”
“下面的全晶城的百姓都拍手叫好呢。”
“现在我们是为奉陛下旨意来送你一程,不过陛下念在你和秦寒霄的旧日情情谊特批了恩典赐一杯毒酒一具完整尸身。”
“说来你应该心存感激,要不是陛下看在秦寒霄的面子上,这会你已经与刑场上的众人别无二致了。”
听完崔雨绵大脑轰的一声炸开,满眼不可置信,目光死死地顶着面前的女人,身体不停的颤抖,声音嘶哑地喊道:“不可能,崔家绝不可能做谋逆之事!”
她颤巍巍地爬起来,满腔不甘想要质问眼前人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崔家,可视线穿过她,落在他身后另一道身影上。
是秦寒霄。身穿一身暗红色朝服立在那,从头到尾未曾说过一句话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
看到秦寒霄的这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这一切早有预感,从秦寒霄接近自己,从自己手里拿到崔家的钱财,打听崔家的事情,美名其曰打通人脉好早点帮忙打理布庄生意;利用崔家从一个资质平平的书生坐到当朝六部尚书
地
于是转身发疯般扑过去抓住秦寒霄的衣襟歇斯底里地质问:“是你。”
她的嘴唇止不住的颤抖,到头来只问出了,“到底是为什么?”
秦寒霄后退一步把衣襟从崔雨绵是手里扯出来,“是。”秦寒霄淡淡回答。“在很早之前就在谋划了。要怪就怪你们崔家挡住了我的路。”
“不对,应该是更早之前,尚在我们还不认识的时候,那时我还是书院的一介布衣学子,曾作文章进献褀王,意欲展露胸中才学。”
“呵。”他讥笑一声,端在身前的手骤然握拳,指节咯吱作响“但祺王当时没看上我的文章,非但不屑一顾,还大肆批判我的文稿,说我写的东西毫无价值。”
“他算什么东西,空有亲王名分,身居京城入朝多年却始终没能执掌中枢实权。”
话音徐徐放缓,方才眼底翻涌的戾气沉淀下来,蒙上一层复杂难辨的暗色,出了王府,我看见了你,光鲜亮丽,引人注目。
“在京城谁人不知崔家锦绣坊的名号,下至各户千金小姐,上至宫中妃嫔都对锦绣坊的追捧至极。崔家千金出行的排场,连王府门前往来奔走的官员,都要主动避让三分。”
他微微垂眸,像是又看见了当年街角的景象。
不过须臾之间,眼底的回味声色很快便消失殆尽。
“就在那一刻我幡然醒悟,这群身居高位者有眼无珠,识不出我胸中经世之才。说到底,只因我是个无权无势的穷书生。只要拥有家世与权势,世人自然会俯首看见我的本事。”
他缓缓抬眼望向面前的人,唇角扯出一抹冷而晦涩的笑。
“我那时望着你的马车渐行渐远,心底便产生一个想法。以我的天资,只要借上崔家的势力作为跳板,青云之路唾手可得,往后谁也不能再轻视于我。”
“于是我不择手段的接近你,让你对我有好感,目的是与你成婚,可以光明正大的的利用崔家的人脉,金钱为我所用。”
崔雨绵直愣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听着他将这些事托盘而出,只觉的仿佛被人浇了盆冷水,从头到脚都散发着阵阵寒意。
“还有你那该死的爹。”一提起崔父,秦寒霄一直隐忍情绪变得激动起来,端庄的五官瞬间破碎变得狰狞扭曲,“当初提亲时死活不同意,明里暗里的贬低我,说我不堪重任,布庄的生意从不让我接触,花他几两银子都要报备处处受限。”
“他们死了也是活该!当初瞧不起我现在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稍微使点手段便能叫他们任我摆布。”
“哈哈哈——”他骤然放声大笑,声音穿透牢房的角落,听着让人觉得非常刺耳,笑完后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不过片刻语气就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那个人不是他。“这一切还得谢谢你,精明一世的人偏偏养出你这样心性单纯的人,才让我有了可趁之机,要是你当初听了你父亲的规劝,早早的离开我或许便不会酿成往后种种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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