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雨绵与针绣娘交代完，闻言神色微讶，欣然开口：“当然可以，不过楼上皆是做好的成衣，要选料子，得在楼下挑。”
关瑞瞬间来了兴致，他张开双臂朝崔雨绵展示了一圈，“不必多麻烦，按我身上是风格来就行。”
说完崔雨绵看向关瑞的眼神有些微妙，关瑞一身衣袍里里外外绣着金线，就连腰带都镶着一颗玉石，发冠更是华贵无比，再看看一旁的沈誉一身玄青色长袍，墨竹暗纹，简约清贵。
心里默默对比二人，不经意地往沈誉那边靠了靠，离关瑞这个浮夸的孔雀远一点。
然而楼道上上上下下的客人将本来就不宽的楼道，一下子变得拥挤，没等她重心站稳，有人擦着她肩膀将她往外挤，受到外力一时踉跄。
崔雨绵惊呼一声，慌忙想伸手去抓着围栏，却被客人挡住，手指捞了个空。
失重感瞬间扑面而来，她甚至已经预想好了重重摔落的剧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手臂骤然朝她伸过来过来，一把牢牢扣住了她的腰肢。
一股强劲的力道猛地将她往回一带扶稳。
堪堪站稳的崔雨绵扶着搂着她的手臂，还没缓过刚刚的惊险，仍惊魂未定。
她微微抬眼，才看清是沈誉。
他下颌绷得很紧，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线，眸底翻涌着尚未散去的惊惶。
“站稳。”
崔雨绵握着沈誉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她刚刚被吓到了，手心发凉，她感受到沈誉宽大而又有力的手掌传来阵阵炽热。
沈誉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手臂依旧没有松开，仍虚虚护在她的腰侧，防止她再度失衡。
等反应过来崔雨绵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骤然收回握住沈誉的手，从他的臂弯里出来，将手背过身去。
“多谢。”崔雨绵垂着眼帘道谢，长睫轻轻颤动，耳尖泛开一层薄红。
“你没事吧，刚刚吓死我了，还好沈誉反应快扶住你了，不然摔下去该有多疼。”后边的关瑞见危险解除，连忙上前询问，仿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用双臂抱住自己，心有余悸道。
“我没事。”她强装镇定对关瑞说道，余光偷偷的看向沈誉，看着沈誉身前方才拿着握住自己的那只手，藏在身后的手仍感觉还在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崔雨绵听到露禾的声音，只见露禾不知何时回来的，她后面赫然跟着秦寒霄。
看到秦寒霄在这崔雨绵脸上露出一丝错愣。
秦寒霄的目光在崔雨绵看到他的那一刻便落在她身上，可下一刻，视线扫过她身侧的沈誉。
方才情急救人的距离还未完全拉开，二人之间站得极近，少女耳尖尚带着未褪尽的薄红。
秦寒霄脚步顿住，眉眼间温和的笑意淡淡敛去，周身空气骤然沉了几分。
沈誉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依旧清冷平和。
这样的对视没有坚持多久，秦寒霄先败下阵来，回到了谦和有礼的模样，“方才在街上偶遇崔小姐的婢女，想着前些天带了些礼物到崔府拜访，没料崔小姐不在府中，只能作罢。”
“在集市与露禾姑娘交谈了几句，得知崔小姐今日在锦绣坊，便跟着露禾姑娘一道过来。”
“竟没想到在此处也能沈兄，关兄。”这话是对他们说的，然而秦寒霄的目光却盯着崔雨绵，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崔雨绵听见身后关瑞打开扇子的声音，以为他会出言说些什么，结果却见他只是打开往身上扇了扇风，并未开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露禾站在一旁，一双一看圆溜地打量他们之间的气氛，再强的顿感也察觉气氛不对，怯生生垂下手，连呼吸都放轻。
上次随小姐在庙会上，她就感觉秦寒霄这个人不好，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讨厌，虽然说话总是温和带着笑意，却让人感到危险至极。
她看向崔雨绵，往崔雨绵身后靠近，“小姐。”
崔雨绵没有回应她，而是出言回应秦寒霄。
“昨日我回到府中时已是深夜，从下人口中得知你来崔府找过我，不巧昨日有事外出办事，回来耽搁了。”
崔雨绵没有回答她昨天不在崔府出去是干什么了。
“无妨，我听露禾姑娘说崔小姐平时喜欢看话本，方才过来时，经过一处书铺，掌柜说进来许多新话本，想来崔小姐应该还没有看过，买来给你瞧个新鲜。”
说完秦寒霄不知从哪掏出的几本话本，崔雨绵看着方便上的名字确实是最新的。
崔雨绵看着面前递过来的话本，眼神犹豫，最后还是伸过手将那几本话本接下，交给露禾。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关瑞此时蓦地传出一丝笑声，“我说秦寒霄，谁家送给姑娘的礼物是送话本啊，也不嫌寒酸。”
说完继续笑了几声。
寒霄脸上一阵讪然，当着众人被点破，只觉得颜面扫地，周身气氛有一瞬的凝滞。他眉心微蹙，压下心底的窘迫与难堪。
“关兄说笑了，只是听闻崔姑娘闲暇时爱看话本，便寻了几册话本，送给崔小姐当做消遣罢了。”他淡淡开口，笑意已经浮于表面，并未落到眼底。
周遭隐约传来几声细碎的低笑，更叫他难堪不已。他强压下心头的窘迫，关瑞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一些人听见。
关瑞看着秦寒霄此时窘迫的模样，嘴角上扬，还想继续打趣，却被沈誉拦下。
关瑞在书院就看不惯秦寒霄的一番做派，秦寒霄经常明里暗里阴阳他们是仗着自家门第才有如今的锦衣玉食。
可偏偏他自己出身贫寒，既满心艳羡权贵门第，眼高于顶，又一心想要攀附高门。
明明才华一般，却经常在书院拿出他那辞藻堆砌，言之无物的文章与他们比较。
真是双标至极，叫人啼笑皆非。
“够了。”沈誉出声提醒。
关瑞这才消停下来，书院的老师讲究求学之人面前人人平等，明令禁止世家子弟那身世压迫平民学子，此时放假书院管不着，终于出了这口恶气，心情愉悦。
关瑞看向外面，发现快临近晌午，收起戏谑的姿态来到崔雨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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