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风裹着海棠香气,从树影之中兜转而来。
兰宁跑出青湖,已经绕了将近半刻钟。
可这座府邸像是被花木吞了,明明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可走着走着,青石板路变成了碎石小径,碎石小径又被落花覆盖,渐渐连路的痕迹都看不清了。
她不信邪,又重走一遍,七拐八拐,最后放眼望去,眼前的每条岔路,都掩在花树深处。
兰宁直接摆烂了。她放慢了步子,索性在园中闲逛起来。
该说不说,这里春色实在是好。海棠开得正盛,一树一树地倾压下来,密密匝匝,把枝头坠得弯成一道弧。
兰宁嗅着花香,绕过一丛迎春花,看到前方有一汪碧湖,湖边种满了垂丝海棠,花枝低垂,几乎要触到水面。
其上有座石桥,她刚走上石桥,就听见了人声。
海棠花枝低垂,恰好遮住了她的身形。交谈声穿过花枝幽幽传来。
“你那伯母又要给你议亲?”女子声音娇脆,隐约带着薄怒。
兰宁脚步顿住,裴兰容?她和谁在这儿?
这般想着,兰宁拨开花枝,眼前两道人影晃动,待要看清之时,她猛然收手。
兰宁在手上轻拍两下,干嘛呢,干嘛呢,沾上她们准没好事,就想着吃瓜,还不快走!
她转身抬腿,只是还不等脚落到实处,便听裴兰容又道:“走,咱们去找那质公主给你出气!”
正要离开的兰宁:?
这也能扯上我?
她心中不平,当下也不想躲了,正要出去,便听一女声混在珠翠相击的细响中,由远及近:“那便去吧。”
透过重重花影,兰宁看到一群人踏花而来。
为首那个,一开口便是故作的骄矜之态,高高在上地端着架子:“听闻那质公主貌丑粗鄙,缠着三哥也就罢了,今日竟也入了二哥哥别苑,容妹妹快些将她带来,本县主也好给你出气啊。”
她一来,一向咋咋呼呼的裴兰容也恭敬起来,道:“见过县主。”
同裴兰容一块行礼的还有她身边那人,一出声,兰宁便听出来,果真是周云韶。
又见那县主身边跟着的赫然是王令窈,这个阵容一出,兰宁只觉头疼不已。
冲,还是不冲,这是个问题。
那县主她记得,在这本几乎黄了百分之八十的小说里,她不靠口口,不靠各种play,就靠对女主的霸凌,硬生生将自己的出场率拉到了前五。
肃王嫡女,其父亲是前朝皇帝的胞弟,也就是她外公的兄弟。身为前朝宗室,新皇上位后却并未被降爵,仍把有实权,她这个嫡女也被皇帝亲封为清河县主,赐名夏福柔,是玉京身份最顶尖的贵女,尊贵无匹。
说起来这县主与女主还是血脉相连的堂姐妹,可偏偏她不这样认为,反而因此变本加厉的欺负女主。
她身为县主从小众星捧月,当朝皇帝没有公主,只有五位皇子,所以皇室贵族的女子中,当数她地位最高。
可女主来到玉京后,一切都不一样了。虽然所有人都说她是靖国质女,不承认她的血脉,可夏福柔知道,这不一样。
万一呢?万一哪天,他们忽然记起这质女的血脉,她又该如何自处?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踩在自己头顶?
没有人比她更懂血脉的重要。
她不是当朝皇帝的宗亲,但却可以一直站在顶端俯瞰众生,靠的便是前朝的正统血脉。先帝已死,公主远嫁,这一代,只有她,有着最高贵皇室血统,是大启的真正的正统。
新帝登基又如何?这是夏家的天下,他坐的是夏家的皇位,用的是夏家的旧臣,奉的是夏家的宗庙。为了朝堂稳固,他要继续封她父亲为肃王,继续叫她县主。这便是血脉带给她天然的权利。
可女主呢?
那是真正的皇室血脉。不是旁支,不是宗亲,是先帝嫡亲的外孙,是长公主亲生的女儿。
她身上流的血,是大启皇室的血,是比她夏福柔更正、更纯、更正统的血。
她的血脉是比她更高贵的存在。
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即便现在大家都对她口诛笔伐,她也绝不会松懈,一定要将她狠狠踩进泥里,永远不能翻身。
想到这里兰宁打了个哆嗦,老话说得好,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兰宁深以为然,转身便走。
但天不遂人愿,她一伸脚,一颗藏在落花下的石头被她一踹,竟坠入谭中,溅起一片水花。
“什么人藏在哪!”
兰宁淡淡地闭上眼睛,随后认命转身,在一片死寂中拨开花枝。
刚打照面,便见裴兰容双眸微亮,仿佛终于抓到了她的把柄,她向前一步,眼放怒光,伸手指向她:“你居然在偷听!”
兰宁当即否认:“什么偷听啊,你别乱说。”
裴兰容见她狡辩,当场驳斥道:“都将你当场识破了竟还不承认!”
“我有什么好承认的,我路过此地,偶然听到,怎么能叫偷听?再说了,你说的话可是什么军政密要?这么怕人听见,你怎么不将嘴巴上个锁?”
“你!你这个靖国质公主竟然还敢顶嘴!”裴兰容气得不轻,头上的钗环因动作叮当作响,“知不知道这里是启国,还敢胆大妄为,小心我叫人撕了你的嘴!”
“叫人?叫谁?”兰宁一点不让,“是要叫大家都知道,你裴兰容爱在背后说人,要大家都看看这就是裴家的家教吗?”
“你!你竟敢这样说我!”裴兰容恼羞成怒,正要冲上来,忽闻一道声音传来。
“你就是那质女?”
兰宁寻着声音看过去,眼前女子穿着华丽,生的貌美,只是那故作端庄、高高在上的架势实在叫人看着生理不适。
见她不语,夏福柔只觉得兰宁是在同她示威,当下脸色一冷,端着高高在上的县主架子,点评道:“你这质女,虽不像传言般貌丑可怖,却也不过如此,牙尖嘴利,没有一点贵女风范。虽说在靖国长大,可来了我们大启,也该学学规矩。”
那语气,仿佛同你说话就是赏你了天大的面子。
兰宁翻了个白眼,直视她:“方才听县主说要为裴兰容出气,现在我就在这站在这,敢问县主要如何出气?”
“县主方才说规矩,竟不知,背后说人是大启的规矩。”
此话一出,众人都变了脸色。兰宁不想和她们废话,道:“各位的恶意,我心领了。”说着她看向夏福柔,一字一句道:“本公主就不陪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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