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兰宁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瘫在马车里。
铃儿这几日与她混熟了,不再怕她,见她这般没精神,于是便主动凑上来同她说话。
她将头伸出窗外,看队伍最前头,打马在前的那个人。
他骑一匹赤龙驹,肩平背直,如松如岳。
她看着,眼里流出温暖的光彩来:“公主初来乍到,想必不认识大殿下吧。”
说起夏元懿,兰宁来了点精神。
她坐起来,抿了口茶水:“听过一点。听说他失踪数十年,后来独自杀回认亲。”
“没错。”铃儿收回脑袋,点点头,“大殿下虽是之后归朝,却十分得陛下信赖,连旁人眼红不已的红甲军都全权交予殿下了。”
“红甲军?”
“公主长居靖国或许没听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红甲军是我大启的最精锐的一支军队,他们十分神秘,从不视于人前,只有在国家最危难时刻才会出现,守护皇城。”
“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便是靠红甲军护住了我们。不过那也是从前了,如今他们被传给殿下,便被改称为玄甲军。”
“而且……”
话未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队伍停了下来,兰宁伸出脑袋去看,只见马嘶震天,前方一片尘土飞扬,混乱中有人大吼:“逃跑者视若反贼!”
兰宁只看到三个穿着粗布衫的男人一人背着个看不出材质的箱子,越过一众玄甲骑兵,飞快地向前逃去。
骑兵动也未动,忽然有人骤然出箭,兰宁只看到利箭破开箱子,三人齐齐倒地,随后大片白色粉末自炸开的箱子飞出,与空中尘土揉在一起,顷刻便铺了满天。
不等她从刚才的场景中回过神来,只听前方一声石破惊天的:“当心!”
兰宁猛地回神,却见倒地的三人中竟有一位抬起身来,他手中火星闪烁,兰宁睁大双眼。
是火药!
她张嘴,一个快字还压在喉间,便见火星腾空而起,直冲车队而来。几乎是同一时刻,兰宁只见前方那抹高挑身影出手如电,一把抢过身旁卫兵的红缨枪,抬手便掷了出去!
只见那火星在空中停滞一瞬,随后飞速向后倒去,落入地面的那一刻,一团火红的怒焰膨胀开来,土块与木屑飞溅,黑烟滚滚,一股刺鼻的硝石味迅速蔓延。
兰宁急忙捂住口鼻,可还是觉得头晕目眩,前方黑烟之中,却有数十个卫兵扭动着身体跌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片片白色纸屑纷扬落下。
似乎是火药将那三人的箱子里的东西炸出来了。
一大片纸屑落在了兰宁窗内。
兰宁随意一看,只见画中一男一女在湖水之中……
兰宁:!
竟然是冲着我来的!
莫非这粉末也……
她赶紧向外看去,外面已经乱成一团,原本肃杀的士兵们许多都面红耳赤、神思恍惚,有些控制力差的已经开始互相撕扯衣衫……
造孽啊!
兰宁紧紧捂着口鼻,随后又后怕地看了铃儿一眼。还好她因为怕呛,在白粉末没散开多久时就用手帕将两人口鼻捂住了。
没想到这三个人竟然因为没过了玄甲军的安检,让她逃过一劫。
兰宁心有余悸地闭了闭眼,再睁眼,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
她下意识回望过去,便不期然撞入一双晦暗眼眸之中。
什么意思?看我干嘛?
兰宁急忙藏进车内,一颗心怦怦直跳。
不行,不能再躲下去了。天道已然疯了,现在又引起了夏元懿的怀疑,腹背受敌,明天她指定完蛋!
少时,她忽然在脑中大喊:“统傲天!出来!!”
“主人怎么啦?”
兰宁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我、要、做、任、务。”
她满脸怨气:“就那个肚兜,今天就去!”
兰宁垮着脸从身上扯下那件赤色鸳鸯肚兜时,觉得这把一定稳了。
夏元昭站在不远处等她,见她出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走、走吧。”
兰宁没工夫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出门前她豪掷一个积分向系统换了一张简陋的人皮面具,也不知道会不会露馅,摸着摸着又忍不住扯了扯身上的太监服,怎么都觉得别扭。
因为晨时的那场事故,士兵们需要休整,于是就干脆安营扎寨,搞了个小型晚宴。
不过兰宁称病推辞了,她要装成太监,跟着夏元昭混进去,见机把这赤色鸳鸯肚兜扔在那狂徒的腰上!
走至营长附近,便已经闻到烤羊腿的香气了,兰宁吞了吞口水,缩肩垂头,跟着夏元昭入了营帐。
夏元懿坐在上首,右侧依次坐着几个将军,兰宁并不认识,夏元昭的位置在夏元懿的左侧下首。
她跟在夏元昭身后,只见他刚一落座,对面一位长髯及肩书生模样的中年人开口道:“宁国公主今日竟还不露面吗?”
话音刚落,前方右下首的一位面如刀削、身形瘦窄的老将军便“彭”的一声将酒杯磕在桌上,酒液飞溅,他眼中似烧着冷火,幽幽看向夏元昭:“宁国公主来大启为质,却似乎并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夏元昭却连看他一眼都没,他仿佛没事人一样,垂眼在桌上一扫,拿起一颗苹果,咔嚓一咬。
清脆的响声在帐中回荡,眼看老将军又要发怒,一旁一位圆脸将军急忙说和:“那公主听说是病了,公主嘛,总是与咱们这些粗人是不一样的,李老何必与她计较。”
“病了?”一尖脸副将拿起酒杯,“听闻那公主满脸脓包,五官溃烂,吓人的很,我看是奇丑不堪,不敢见人吧!”
话落,营帐中便是一阵毫不遮掩的哄笑。
夏元昭抬头正欲说话,兰宁趁人不注意急忙用手轻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不用为自己出头。
反正她不在意,爱说就去说呗。夏元昭一个皇子,若是总维护她那才是说不过去。
身为皇子头一天还想出个假成亲羞辱她,按理来说他们不该这样暗戳戳的挤兑他,想也知道,一定是因为夏元昭这些天对她的维护,惹这些常年与靖国交战的战士不快了。
哄笑声持续了片刻,那尖脸将军见无人阻止,豪饮一碗烈酒,越发放肆:“听说她还夜半爬窗偷窥,真是娼妓不如,哈哈哈!”
“哦?如何不如?”这声音不轻不重,却叫原本热闹的帐中骤然安静下来。
原本还在哈哈大笑的尖脸将军,霎时白了面色,他扑通跪地:“这……这……”
夏元懿不紧不慢的饮了口茶:“夜半爬窗是爬何人的窗,将军可要细细与我说说。”
那将军飞快看了他一眼,随后将头磕的砰砰响:“错了,我错了,没有,没什么人,下属酒后失言胡言乱语,还望殿下赎罪啊!”
夏元懿没有说话,他放下茶杯,在落针可闻的帐内,忽然看向了立在夏元昭身后的兰宁。
兰宁立马紧了后颈的皮,她身体僵硬如铁,每一寸暴露的皮肤都仿佛被人审视,一瞬间都变得十分漫长,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上首那人声音淡淡道:“你是哪里来的小太监,怎么从未见过。”
兰宁还僵着,夏元昭便起身答道:“这是我府上的小太监,来时染病了,哥才没见过,如今才好。”
兰宁回过神来,急忙匆匆低头应是。
“是吗?到我这儿来。”
闻言,兰宁脊背一僵,连给夏元昭递个眼神都不敢,方才的尖脸将军还在砰砰磕头,伴着这样的背景音,兰宁一步一步的挪向夏元懿。
别看穿我,别看穿我,别看穿我!
她刚走至离夏元懿两步之远,便听那老将军悍然起身,他语气压抑,看得出在隐忍怒气:“王副将说话是不中听,可三殿下日日与那靖国女同宿一屋,大家都看在眼里,大殿下这也要袒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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