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宁看过去时,骚动已经止了,原本还三三两两站在一处说话的大人们全都安静的分立在两侧,不约而同的在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气氛莫名严肃,兰宁看着大门的方向,也不由紧张起来。
她先是看到了一把剑,然后是一角墨色衣袍,那人腰系玉带,一张冷肃的白皙面孔,一露面便是满溢的杀伐之气。一院子人噤若寒蝉,夏元懿手握铁剑,稳稳踏入门槛。
他身后跟着一队禁卫,全部身着麒麟服,人手一把黑剑,步伐整齐。
不像来贺寿,倒像是来索命的。
兰宁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只觉得莫名其妙,在永宁城也没见他这么吓人呀,至于吗?
思索间,夏元懿已经行至路中,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一直立在兰宁身旁吃瓜的夏元昭忽然一个激灵像个大灰耗子一样窜了出去。
他疾步走向夏元懿,边走还不忘偷偷摆手示意兰宁跟上。
兰宁想到任务,咬咬牙,刚准备上前,便见等到夏元昭的夏元懿抬脚就走。
“哎……”兰宁小声唤了一句,急急掠过人群想要跟上他们。
却不想她刚走了两步,便被一人拦住去路。
兰宁挣扎不开,眼见那一队人越走越远,她气呼呼地看向来人。
穿着浅紫色小衫的丫鬟撤下挡着她的手,昂着脑袋退至后方。
而她身前,赫然是穿着闪耀,一身珠宝的裴兰容。
她今日穿了一身飘渺白衣,配合着那一身的闪亮首饰,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大钻石。
兰宁眯了眯眼,有点被闪到了。
见兰宁不说话,裴兰容率先发难。
她抬起尖翘的下巴,漆黑的眼珠落在下眼睑,一副不可一世的盛气模样:“你就是那个靖国来的质公主?”
兰宁学她的模样,也翘起下巴:“是我,怎么了?拦我的就是你?你是谁?”
裴兰容见她竟敢学自己,一下就被气到了,她正了脸,怒道:“昭哥哥不在身边,你竟还敢这么嚣张!”
“昭哥哥”一出,兰宁瞬间便猜到了她的身份。
裴兰容,夏元昭那个恋爱脑表妹。
原文中她的出场不可谓不多,因为嫉妒夏元昭将女主带回,每一次出场都在吃醋陷害,女主忍气吞声无力回击,只能更加卖力的远离夏元昭,可夏元昭口味变态,女主越拒绝他越兴奋。
于是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表妹吃醋陷害——女主受伤远离——夏元昭遭到拒绝更加在意——表妹吃醋陷害(升级版)——女主……
兰宁:不是吧,我也要深陷雌竞修罗场了?
也是吃上差的了!
“跟本姑娘说话竟敢走神?仗着有昭哥哥护佑还真不把本姑娘放在眼里!我今天就要好好收拾你!”裴兰容撸了撸袖子,“彩珠,去,给我扯了她的面纱,掌嘴!”
“昭哥哥这些天护着你这个丑女人,连面都不让我见,我偏要看看你这面纱之下是怎样一张流脓生疮的脸!”
兰宁看她咋呼半天,恍然大悟,我说这个恋爱脑怎么忽然找上门来,原来是因为夏元昭不在了呀。
她看向裴兰容身后,怎么没有其他人?她记得她的霸凌小团体不是有三个人来着吗?
铃儿已经护在她身前,她害怕裴兰容,却还是撑着颤抖地嗓音道:“这是国公府,大人们都在,姑娘怎可擅自用刑……”
话未落,彩珠的一掌便落在她脸上,铃儿歪在一旁,嫩白的脸上登时浮出五个清晰地指痕。
兰宁没料到这般变故,她急忙扶起铃儿,十多岁的小丫头吓得瑟瑟发抖,兰宁怒不可遏,她抢了两步,一把抓住彩珠,在裴兰容不可置信地目光中就要落下一掌。
“住手!”一声怒喝横插二人之间。
来人一身红色劲装,发尾高束,对兰宁怒目道:“这是我大启玉京,你一个靖国来的质子狗,竟敢在这里撒野!”
兰宁淡淡撇了她一眼,认出她便是霸凌小团队中第二对女主恨之入骨的周云韶。
泼辣粗鲁,狠毒无脑。
兰宁的手掌顿了顿,随后在众人目光中一掌落下!
疯狗咬你一口,你也要咬它一口吗?
当然不会,兰宁想,我会把它打死。
接着又是带着劲气的一掌。
“啪!”
“你怎么敢?!”裴兰容杏眼圆睁,她转身喝向身后丫鬟,“还不快去把这个泼妇给我抓住!”
她们这些娇养的玉京小姐,把礼仪才德当衣服,私下打闹也就算了,绝不会当众动手,兰宁这样出其不意,连这些小丫鬟都惊呆了。
等她们反应过来,想去阻止时,一道轻快女声响起。
“这是做什么?怎么敢对公主不敬?”
几个丫鬟闻言停了脚步,兰宁也抬头看去。
来人穿着雅致襦裙,云鬓高挽,她垂眼看了眼兰宁,径直走至裴兰容身边:“今日国公做寿,妹妹莫要与她计较。”
兰宁打眼一看,王令窈也来了,这下霸凌三人组算是聚齐了。
王令窈,昌义伯嫡女,姑祖母嫁与当今宰相,而当今宰相便是二皇子的外祖父。
兰宁对这位也没好脸色,裴兰容气不过,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王令窈执手拦住了,她声音很轻:“你忘了我们的计划了?何必与这等粗俗的靖国人争执。”
说着,隐晦看了眼兰宁挂在腰间的香囊。
裴兰容似乎被她点醒了,她睨了兰宁一眼:“夜半还缠着昭哥哥不让他回房,真是下贱的勾栏招数,若是将这点心思用在正途,也不至于如今如猢狲一般滑稽出丑!”
周云韶也呸道:“果然是低贱的靖狗,当真上不得台面。”
三人骂完便走,被兰宁擒住的彩珠也挣脱她的手,屁滚尿流的跑了。
兰宁卸了力,铃儿紧紧托着她的手,兰宁低头看了眼她脸上的掌印,问:“疼吗?”
铃儿摇头:“姑娘给我出气了,现在一点都不疼。”
兰宁笑了笑,摸摸她的另一侧脸。
小姑娘真容易满足,这算什么出气,这才刚开始呢。
既然是她来了这里,便不会同原主一样,被打压欺负只会忍气吞声,她绝对不会过那样的生活。
刚才王令窈不知说了什么,兰宁直觉有鬼,只是当下她还没有头绪。算了,兰宁当机立断,先找夏元懿把任务完成再说!
铃儿从前是国公府的,后来夏元昭辟了别院,她才被心疼外孙的国公爷派了过去,这里仍有她相熟的伙伴。
经过方才的维护,铃儿此时对兰宁简直信任倍增,一听兰宁想打听夏元懿,当下连缘由都不问,便自告奋勇的去找人了。
兰宁等了没多久,铃儿便回来了。
她脸蛋红彤彤的,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公主,我打听到啦!”
她兴奋地蹦过来,大眼睛里闪着碎星星,身上蒸出奔跑出的热气:“与我相熟的姐姐在膳房帮忙,她在花房做活的哥哥告诉她,他们花房连着下人房里的人都被清了出去,说是大殿下在查人呢!”
她说着将手中瓜子分了一半给兰宁:“公主,咱们还要去吗?”
兰宁摸摸她的脑袋:“去!”
从这里过去花房要经过一片沁芳园,两人一路过去,见四处果然无人,于是悄声进了园子。
两人进去不久,便见裴兰容和周云韶相携着走来,她们身后跟了两个壮汉,裴兰容看着两人一个转身消失在园中,语气不屑:“果然是靖国贼,鬼鬼祟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她转头看了眼身后两人:“跟上,待会表现好了,必有重赏。”
那两人得了令,率先迈入沁芳园。
得益于铃儿从小在靖国公府长大,她对这里熟门熟路,带着兰宁跨过许多无路捷径,有时只需跨过一从灌木,眼前便是另一番景象。
终于,两人在又一次穿过一丛兰花后,兰宁听到了淡淡地脚步声。
她急忙拉住铃儿,两人一齐蹲下,藏在层层深翠之中。
侧耳耳听,外面却静了,兰宁心中打鼓,等了片刻,她缓缓起身,头顶一片绿叶,在一丛灌木之上,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
她只看了一眼便飞快缩了回来。
只有夏元懿一个人!
兰宁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跳了起来。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兰宁的脚,挣扎了半晌也迈不出去。
夏元懿是来查案的,为此还专门清退了人。她一个敌国公主,此时鬼鬼祟祟的摸到这儿来,想也知道一定有猫腻。
哪怕她狡辩说找不到茅房,想在大自然中体会原始的快乐,应该也不会被相信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就算她要引起他的注意,也不能是这种注意呀。
进一步是被夏元懿记住生不如死,退一步是被天道惩罚口口而死,怎么办!
兰宁心中天人交战,而不远处,四双眼睛还在盯着她。
裴兰容从头上摘下一根草叶,嫌弃地看了眼划花的鞋子,眼里是势在必得的恨意,她拿出一个小玉瓶,随后与周云韶一齐用帕子捂住口鼻,将盖子掀开,对身后两壮汉使了个眼色:“上!”
而兰宁也在此时做好了决定。
上!
她猛地站起身来,视死如归的迈开腿,打算从花圃走出去,而那两个壮汉不再掩饰身形,用极快的速度向兰宁冲了过来。
就在两人要冲入兰宁视线之时,一个深蓝的的影子冲了进来,一把将兰宁重新扯了回去!
两个壮汉定在当场。
铃儿用力捂住嘴,眼睛睁得老大。
而兰宁的嘴则是被夏元昭捂住,他盯着她:“你疯啦!”
“#$&*@!”
夏元昭放开她的嘴。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我现在不去,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机会!”
“可我哥在奉旨办案,他今天心情不好,你撞上去绝对被当场祭天。”
两人争吵不休,而不远处两个壮汉,齐齐转头看向裴兰容的方向。
四只眼睛清晰的传达出一个问题,上,还是不上?
裴兰容看见夏元昭出现在这里也惊呆了,看着他们亲密说话的样子,呆愣又渐渐转为滔天妒意,昭哥哥从没这么近的同她说过话!
直到周云韶提醒她:“快收香!”
她这才恍然回神,连忙将小玉瓶口堵住了。
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她后怕的将瓶子扔了,又见兰宁腰间香囊仍旧挂在那里,她脑中不受控制的响起王令窈昨天将瓶子给她时交代的她话。
“若时机合适,将玉瓶打开,不出半刻,玉瓶中的香引便会彻底将香囊中的药性激发,到时……”她掩唇轻笑,“你只需将三殿下叫来,见她那副浪荡样子,殿下决计不会要她了。”
可现在同兰宁在一处的是她的昭哥哥!
“不行,不可以,不可以!”裴兰容顾不得遮掩,大叫一声就冲了上去。
眼见裴兰容失了理智,周云韶急忙挥手,让两个壮汉躲了起来。
还在争执的两人具是一惊,抬头望去,只见裴兰容形容狼狈,白衣蹭了灰,衣袖也被扯破了,发上粘着枯草,赤红着双眼就这么冲了上来。
兰宁与夏元昭几乎是同一时刻分将开来。
裴兰容一头栽进了灌木丛。
“容容!”周云韶冲了过来。
她先是怒瞪了兰宁一眼,随后满脸心疼的去拉裴兰容。
兰宁摊手,不是,这也要怪我?
裴兰容灰头土脸的站起身,她先是委屈巴巴地看了眼夏元昭,见他无动于衷,又怒气冲冲地去瞪兰宁。
眼看计划失败了,而且她现在一点都不漂亮,裴兰容一点都不想昭哥哥看她不漂亮的样子,她咬咬唇,盯着兰宁腰间香囊。
随后,她伸手一推!
兰宁早有准备,立时向后躲去。
腰间香囊却因惯性留在原地,被裴兰容一把攥住。她用力一扯,香囊滑落,随后她低着头,看也不看夏元昭,就这么跑走了。
夏元昭一脸懵:“什么意思?”
兰宁眼中是看透一切的麻木:“还能是什么意思,阴谋呗。”
说罢,她转头去看,外面哪还有什么人呢,连根毛都没!
夏元懿早走了!
被裴兰容这么一闹,也不知道被夏元懿发现了没。
哎呀,不管了!兰宁烦的不行,她对着夏元昭摆摆手:“找你哥去吧,小哥宝,我要吃饭去了。”
“谁是哥宝啊,你被瞎说!”夏元昭在她身后嚷嚷。
兰宁的声音远远飘过来:“不是哥宝,是小哥宝。”
夏元昭捏紧了拳头,你才小!
可他不敢说,他怕兰宁要他证明,她要是拿不下他哥,拿他开刀怎么办?
兰宁走在路上,心中仍旧记挂着刚才的事。
她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结合自己看过的小说电视剧,觉得问题一定就出在裴兰容刚刚推她的那一下。
那是她们唯一的一次肢体接触。
她停下脚步,转身展开双臂,问:“铃儿你觉得我身上有没有少了什么,或多了什么?”
今天的衣服配饰是铃儿给她搭配的,问她一定有用。
果然,铃儿上下打量她一番后,目光悬在了她腰间。
她仔细思考了一会儿,随后笃定道:“是香囊!香囊没有了!”
果然有鬼!
兰宁伸手摸向腰间,她要我香囊干什么?
随即她又想到裴兰容冲过来的模样。
她似乎是想要她们分开。
香囊……分开……
兰宁神色渐渐笃定起来,原来如此……
她抬手向腰间摸去,香囊被拿走不久,一定还留有余味。
兰宁将沾了余香的指尖放入鼻下轻嗅,香气刚入鼻中,便觉得头脑一阵眩晕。
好厉害的香!
兰宁在现代时,为治病也接受过中医治疗,那时她便迷上了中医,终日躺在床上看医书,背中药,那时家底殷实,也淘到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古方、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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