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陶家普通门楣,白日大门紧闭,门阶前肉眼可见的萧索,未见到一点喜庆的装饰。金元启好像没看到似的,朝李今朝抛媚眼的同时,口气轻佻地开始叫门。
短促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不一会儿,门从里头打开了。开门的是个和秋陶眉眼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男人,面容憔悴,两鬓斑白。男人看起来如同受惊一般,畏畏缩缩的目光在门外的人身上来回溜了一圈。而后弓着腰立在一侧,头微微耷拉着一语不发。
还没等金元启动作,李今朝先一步跨进去,径直走向了堂屋。
堂屋里端坐着一位通身红衣,盖着盖头的新娘。新娘身旁是位面色慌乱的妇人,瞧见人进来时,不自觉吞咽口水。李今朝看了一眼这位素未谋面的妇人,便知晓她身份,镇定自若的走到新娘旁边,轻拍她肩膀道:“别紧张,我来了。”
秋大娘闻言,此刻心中知晓了她的身份,也吃了定心丸一样松口气,看着李今朝的眼睛里仿佛在说:你可算赶来了。
李今朝从袖口摸出东西,送到盖头底下,轻声说:“以防万一,你吃点这个。”东西被接走,她才撤回手,垂手坦然地看着从外头走进来的金元启。
金元启清秀又油腻的脸上露出惊喜:“老太婆,这个小妹妹是什么人?”
妇人喘着粗气:“是、是……”
“外家来探亲的!”不等她磕巴完,李今朝就把话头顺过来,“你就是来娶我外甥孙女的人?”
金元启狐疑地看向李今朝明显稚嫩的面庞:“秋陶是你的外甥孙女?”
“是呀,我辈分大!你可真是没规矩,你娶了我的孙女姐姐,我就是你姨姥姥!”
金元启被这生机勃勃的少女显露出的骄横可爱吸引住,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她身上转,没生气,笑吟吟道:“好呀,今天赶巧遇见了姨姥姥,我就把你和秋陶一起接回去。”
新娘子听到这话,一下子看向李今朝,一旁的秋大娘也愣住,不知所措的看向李今朝。
她计上心头,做出受惊的样子,转头看向秋大娘。在其他人眼里,活脱脱是个懵懂少女不知所措的慌张模样。但正迎上她目光的秋大娘看见她递过来的眼色,悬着的心落回原处。
秋大娘面上不敢表露出来,吞咽口水,乞求道:“金少爷,这是我娘家人,能不能……”
“嗯?”金元启眯起眼睛,很是不满。
秋大娘立刻住嘴,李今朝这才稍作犹豫,再深吸口气,应承下来:“可以,那我今天就给秋陶当一次送客吧!”她拍了拍新娘的手臂,示意他不必忧虑。
这样虽然和原本计划的里应外合有些出入,但也算是正中下怀!她原本也担心自己不同行,会出意外,既然话赶话到这里,不如将计就计!
金元启与新娘共乘一骑,李今朝同情地看着他在金元启怀里绷直了脊背,一路行至金府。县丞府邸的门楣比之陈里正家,只高不低,府门前两只石狮子,很是威武,这是正门。他们并不走这里,又绕一段,到了稍小些的侧门,金元启下马,新娘也摸索着小心跳下来。
家丁叫开门,金元启兴味盎然道:“请吧,两位小娘子。”
李今朝装了会儿害怕,就引着新娘大步流星跨过了门槛。金元启快步赶过去,一手抓住新娘小臂,一手抚在李今朝手上:“小姨姥姥,我自己的妾室,自己来拉。小姨姥姥你我也可以一起扶进去。”
她低头看了眼那只脏手,啪一掌拍掉,并不说话。
金元启缩回手,惊讶一瞬,深深嗅了嗅被打的手,眼珠一转不转,牢牢盯在李今朝脸上。闻罢,转身吩咐身后的家丁:“到我院子里给我的小姨姥姥收拾出房,晚些时候,她还得吃喜酒呢。”
“你说是吧,秋陶?”他扭头,隔着盖头,捏了把新娘下巴。
“嗝儿——”
李今朝默默地退后一步,意料之中看到了金元启皱成包子褶的脸。方才还忙着调情,这会儿差点呕出来,他难以置信地推开了新娘,捏着鼻子往后缩:“你大清早起来吃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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