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擢青回头,男人一双眼睛如淬了火,死死盯着陵游。
陵游一介医馆伙计,最多接触无理取闹的病者亲属,哪见过这等阵仗。此时已经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许擢青冷下脸,目光锐利。
“方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把剑放下。”
方栩恍若未闻,胸口剧烈起伏,似是在压抑满腔怒火,“是他害的阿年,不许救他。”
“我说,把剑放下。”许擢青一字一顿重复道。
见方栩并无收剑之意,她也不废话,趁其不备,猛地踹向他小腿处。
方栩猝不及防被踹,闷哼一声,身形趔趄。
许擢青左手并指如刀,将全身力气贯于掌中,毫不留情劈在男人持剑的手腕上。不等他反应,右掌紧随其后又是一记狠劈,精准砍在方栩右臂肘后的麻筋处。
方栩手臂一麻,不由张开五指,长剑脱手坠落。
他正要去捞回,电光火石间,许擢青左臂挡开他的手,右手顺势抄起,精准接住掉落的长剑。剑柄入手,她手腕一旋,动作行云流水。方才还架在陵游颈上的剑刃,此刻已横在了它的主人颈间。
许擢青紧接着又踹了方栩一脚,遭受两次重击的膝盖不堪支撑,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一时间,攻守易势。
许擢青持剑而立,眼神冰冷,厉色道:“方公子,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剑身紧贴脖颈的皮肤,方栩跪在被迫仰起头,望着这个用他的剑威胁他的女人,眼中满溢着愤怒与屈辱。在旁人看来,就像头落入陷阱仍不肯就范的困兽。
“不许救那杂碎。”他咬紧牙关,肌肉抽动。
但稍一动弹,剑刃就压得更紧,一道血线沁出。
“医家眼里只有治病救人,我不管你和那人有何恩怨,进了我的院子便是我的病人。”
许擢青用剑强迫方栩抬头,俯身盯着他道:“你要报官,可以,天亮了我便遣决明去衙门击鼓鸣冤。但是你若要在此处报仇,对不住,我只能绑了你或废了你。”
“方公子,你选一个。”
“他险些杀了阿年,你就这么护着这个杀人犯!”方栩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许擢青不为所动,没有丝毫退让:“我再说一遍,进了我的院子便是我的病人。医家只负责治病救人,不负责审人断案。阿年我已经救了,这个重伤之人我也要救。你退还是不退?”
“你休想,”方栩攥紧拳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只要我还在……”
话音未落,强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他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许擢青用脚踢了踢,确认他真的彻底昏迷,这才终于舒了口气,疲惫排山倒海地涌来。
今日从早坐堂到晚,又处理了阿年这样紧急的情况,精力早已严重透支。适才全凭一口心气强撑,若是方栩再反应快些,她其实并无把握能拦下他。
她将长剑归入鞘中,揉了揉手掌。劈方栩的时候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此刻手掌还在发麻。
“陵游,把那迷神香熄了。”她轻声吩咐。
幸亏陵游机警,在两人对峙时偷偷点燃了特制的迷香。此香无色无味,药效极强。虽然她与陵游等人常年浸在各类迷药中,早已对此香无感,但用来对付方栩还是绰绰有余。
陵游应声,快步到墙边,将一柱只烧了头的香摁灭。他收拾着香盒,忿忿不平地念叨:“东家,您费尽心力才救了他妹妹,他转头就刀剑相向,当真是忘恩负义。”
“毕竟将自己的幼妹伤成这样,他未曾将人杀了还抬来医馆,也算理智了。”
许擢青看着脚边昏睡的人,能够理解他的激进:“陵游,等会叫商叔把他挪到塌边,再给他换身衣服。你今日受惊了,快回去歇息吧。我去后院看看那个凶手。”
“好嘞,东家。”
安排妥前院诸事,许擢青提剑往后院去。
后院灯火通明,那个男人躺在角落的木板上。他浑身已经被粗略清理,上半身缠满了绷带。但鼻青脸肿,伤口纵横交错,依旧触目惊心。
许擢青走进细察伤口,正如她所料,此人伤势可怖,但并未伤及脏腑根本。应是失血过多,脉象虚弱如丝,陵游这才如此焦急。
她目光停在对方异常弯曲的双腿上,伸手在膝盖处摸了摸,眉头微蹙。
布料触感软塌,少了些应有的骨头。
她转头看向收拾药箱的决明:“这是被人生剜了髌骨下的软骨?”
决明点头道:“是,双膝都被剜了软骨,连经脉也被挑断。届时衙门判了斩首,对他来说倒是解脱。”
许擢青咋舌,方栩下手果然狠绝。
被剜了软骨,又断了经脉,即使接上双腿皮肉,用再好的生肌散,此人也绝不可能站起来。在阴暗牢狱中拖着残躯苟活,确实生不如死。
“决明,我说,你做。”许擢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实在没力气再动手了。
“先对齐胫骨,再用夹板固定……对,要绑紧一些……”
她声音越来越低,眼皮沉重如山。说着说着,便昏昏沉沉眯上眼,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许擢青被一阵喧闹吵醒。睁开眼,已然天光大亮。
她起身下榻,身上除了双臂酸疼,并无其他不适。想必是决明她们见她沉睡,将她搬回了内室。
没白培养这几个小家伙,许擢青甚是欣慰。
只是这份欣慰没持续多久,待她披衣进了前院,便荡然无存了。
方栩与陵游、决明三人缠斗在一起。
他的佩剑还在许擢青手中,此刻仅凭一根随手折来的树枝,身形灵巧,辗转腾挪。虽未下死手,但招式凌厉,掌间劲风逼得陵游和决明左支右绌,节节败退。
“住手。”
许擢青冷喝一声,银光闪过,一枚飞镖从两方之间破空而去,深深钉入墙缝,入石三分。
她不容置疑道:“决明,你去看给善堂带的东西是否收拾完毕。陵游,你回屋煎药,崔大人的药今日要按时送去。”
陵游不甘地瞪了眼方栩,闷闷退下。
方栩见状也停了手。经过一夜休整,他眼中已恢复了清明,只是依旧绷着俊脸,一身肃气。他抱臂看向许擢青,皱着眉。
许擢青走上前,递出长剑,神色平静道:“相信方公子经过昨日一遭,已冷静下来。应当不会被仇恨冲昏头脑,蒙蔽双眼,对无辜之人舞妄用刀剑。”
长剑近在咫尺,横亘于两人之间,方栩眼神动了动。他沉默片刻,忽然抱拳躬身,双手奉上一根黄澄澄的金条。
“昨日是在下鲁莽失态,惊扰了医馆众人,特此赔罪。”
“我说过,我行医只收取应得的报酬。令妹伤势虽重,也无需如此之多,”许擢青接受了他的道歉:“况且,陵游才是昨日的苦主。”
“在下明白,今晨已向陵游小兄弟赔了不是。”方栩一改昨日的凶狂,姿态放得很低。
许擢青疑惑,如此配合?
果然,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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