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魔尊二人起居的是宗内的打杂弟子,他将俩人领到偏厢寮舍,递过来两张登记名册:“二位师兄,这是明日分队的名册登记,你们填一下,明早执事长老要收。”
“对了。”
对方翻看名册的背面,又补一句:“二位是师兄弟对吧?那照我们这边的规矩,同门来的必须住一间,师兄务必要照顾好师弟。”
“就这些了,二位师兄,明早别忘了去广场按队而站。”
魔尊正拿着茶壶端详里头泡的是什么,察觉到夜慈痛苦的目光,微微侧目。
“怎么?”
“尊上,”夜慈如鲠在喉,“我好像……”
“好像……”
“……是你的师兄。”
魔尊毫无反应,但夜慈赌上他藏在惊蚀海底的所有私房钱,尊上端茶壶的手指一定多用了那么一丝力道!
“哦。”魔尊心平气和地道,“师兄。”
他喊得镇定,夜慈听得圆寂。
“尊、尊上!”
夜慈嘴唇开始哆嗦,“您别这样叫我,鼠下受不起,真心受不起……要不、要不我们交换面貌,您来做师……”
“做什么?”
茶盏里泡的是普通灵草,有股清香,魔尊倒了一杯。
“托你的福,刚来一天你就已经全门上下远近闻名,我现在和你还换得了?”
夜慈这位惊蚀海第一大漏勺,从魔修地界一路漏到了仙门望宗。
看见沧阳宗的弟子们在那窃论魔尊和他们宗主之间的香艳秘辛,不仅没有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反而还添油加醋地自由发挥了不少。
不过一日功夫,上到内门潜心修行的弟子,下到打杂巡山的门徒,几乎没人不知道虞山派来了位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风趣师兄。
其对魔尊和沧阳宗主之间爱恨纠葛了如指掌的程度,简直令人怀疑他是不是夜夜都睡在他们床底。
夜慈:“……………………”
“鼠下只是想随和一点,好拉近同门关系嘛,谁知道正道子弟这么天真无邪,我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魔尊似笑非笑,“你不是都拿自己祖宗祠堂,父母双亲,全族老小来立誓了么?”
夜慈想起自己早上站在八方弟子中央,信誓旦旦,双目赤红的那一句——
“若魔尊和宗主之间不是真的,那便教我父母遭难,宗亲蒙灾,满门亲眷不得善终!”
看他赌咒赌得这么铿锵有力,真是令那些围观弟子深感自己不信都不行!
“哈哈,”夜慈俏皮一笑,“尊上又不是不知道,鼠下的族谱都被灭光了呀!”
做极品孤儿,享自由修真!
魔尊强迫自己盘膝在床上闭目打坐,不再看对方,不然会控制不住地想拿无妄剑朝对方太阳穴猛击两下。
夜慈悄悄侧脸,借着月色偷看了一眼魔尊静坐的身影,周围寂静得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心中忽然冒出一个非常找死的念头——
别说,尊上乖巧打坐的样子,还真的挺像小师弟的。
不知过去多久,夜慈终于迷迷糊糊地睡死过去,梦里都是他带着尊上去参加五道四鼎大会。
尊上全程恭恭敬敬地不停叫着他师兄,还给他端茶送水,揉肩捏脚。
而他在问鼎台上扬眉吐气,被所有分域的魔侯围观,白恩恩嫉妒他嫉妒得五官都变形了。
这个美梦却被第二天清晨的砸门声直接捣碎。
夜慈还没完全从梦中缓过神来,房门已经被人一把推开,两个身穿沧阳宗烟青霜白外门弟子服的年轻弟子闯了进来。
“大窦师兄!!小浆师弟!!”
“我们跟你们分到一队啦!!我是沧阳宗外门弟子顾小闲!这是我师兄孟长川!”
清秀的半大少年推着前面个高一些的魁梧弟子。
“虞山派的师兄师弟,幸会,以后咱们就是好队友了!”
夜慈眼神迷离地坐起来,发现尊上已经不在房内,而那个叫顾小闲的小子已经极其熟稔地坐到了他床边。
距离他破洞的袜子只有一指距离。
“大窦师兄,我们刚刚喝了你们磨的豆浆,还吃了你们做的豆腐才过来的,张师兄说是你们熬了一宿才做出来的,太厉害了吧!”
“哪里哪里……不过是……”夜慈正想谦虚。
“你们虞山派的人是不是都这么能吃苦啊?怎么做到的,那么难吃还能有信念坚持做下去??”
夜慈:“……”
十分友好的一番话,它好就好在,尊上不在。
“行啦,快别磨蹭啦,小浆师弟一早就出门修习去啦,大窦师兄你还不赶紧起床,今天是咱们第一天试炼,待会还得去广场看考核题目呢!”
此时广场上早已观者如堵,沧阳宗本宗弟子按内门外门列成方阵,其余各派交换弟子则井然有序地分散在四周,远远望去各色门袍交杂错糅。
一卷金纹玉轴悬在半空,显然就是今日试炼的考题。
魔尊已经站在了队伍里,夜慈过去便道:“尊……师弟,你起得可真早,也不叫我一声?”
魔尊看了看他衣冠不整的尊容,一言不发,移开了眼。
孟长川站在二人身后,感慨:“你们师兄弟感情真不错,称呼对方还要加个敬词,看来以后我也要唤我师弟为尊师弟才行。”
“好吗,尊师弟?”
顾小闲习以为常,从善如流。
“好的,尊师兄。”
魔尊&夜慈:“………………”
你们正道真是完了。
“五道四鼎大会在即,先过首轮初筛,方有资格择留!”
尘隐峰的首座陆云疏是此轮初遴的执礼长老,他一开口,所有人屏息凝神,瞬时安静下来。
“第一轮试炼题目,驯兽司洁!”
夜慈不明所以,往前探身够去,问孟长川:“孟师弟,这驯兽我倒知道,但司洁是什么意思?”
孟长川转过头来,目色复杂又暗含不可置信。
“大窦师兄……”
“敢问平日修习是在读书识字方面遇到了什么不可攻克的困难吗?”
“……”
夜慈突然觉得自己苦心孤诣的风趣在这些天赋翘楚面前,不值一提。
“我不是不识字!”
他咬着牙又道:“我是想问,你们这个司洁要怎么考??”
没见过打扫卫生都能拿来比试的??
顾小闲流畅地接过话头:“就是拾粪啊!”
“……啥?”
“拾———粪———!”
顾小闲以为他真的耳背,又耐心地重复一遍。
“我们要去捡灵兽的米田共了呢!”
夜慈现在就算躺在糯米上,也不敢扭头看一眼他家尊上的表情。
不一会儿传音就过来了:
[我决定放弃九阳伞。]
夜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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